第447章 你就寵她吧!(2/2)
朱漆鎏金的府門大敞,檐下懸著十二對絳紗宮燈,燈面繡『月』字家紋,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映得門前青石階一片暖紅。
府中家丁皆著新制的靛青短打,腰間纏著艷麗的紅綢,分立兩側,面上帶笑,迎接著絡繹不絕的賓客。
府前鑼鼓喧天,笙簫齊鳴,一派喜慶熱鬧。
管事手捧鎏金名帖,每有貴客至,便立於階前高聲唱報。
月府近日才搬至天寶縣,一擲千金置辦了偌大的府宅產業,亭台樓閣、假山水榭,無一不精,無一不奢。
出手闊綽,又來歷神秘,引來諸多好奇圍觀視線。
坊間傳言,月家乃是江東富戶,做的是水道上的買賣。可江東水道縱橫,商賈雲集,富戶如過江之鯽,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依舊推測不出月府主人的身份。
南晉自有國情在此,凡是不知來歷的商賈,一律遵照清官養老的傳統。
府內,賓客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席間珍饈美饌,酒香四溢。
月府初來乍到,這些親戚朋友也不知從哪冒出來的。
向遠坐於後院,見面前擺盤為『龍鳳呈祥』的精緻菜餚,取筷子夾起,察覺禪兒眼巴巴等著相公投喂,眯著笑眼滿足了她。
你就寵她吧!
大婦冷眼旁觀。
後院桌子不多,是貴賓區,也是兩位新人青廬交拜之地。
向遠領兩位夫人單獨占了一張,且有紅綃、青璃兩位專屬丫鬟在旁服侍,他看了周邊空著的桌子,加速投餵禪兒,讓其吃快一些,保不齊待會兒就要掀桌子了。
禪兒輕哼一聲,不吃了。
她又不是真的想吃東西,就想相公寵她而已,這般敷衍,反顯得她自討沒趣了。
相公真討厭!
「你不吃,那我可就吃了。」
向遠捋起袖子,稀里嘩啦喝了起來,因為上菜的速度跟不上他喝菜的速度,導致紅綃、青璃兩個丫鬟忙得腳不沾地,本就因公子爺大婚鬱悶的心思,此刻更加難受了。
本來挺喜歡向公子的!x2
向遠借兩女上菜的工夫,攔住話多的紅綃,詢問前院的流水席是怎麼回事,哪來那麼多妖怪。
「是啊,哪來那麼多妖怪?」
紅綃表示向遠想多了,前院那些既不是妖怪,也不是親朋好友,是曲柔安排的氣氛組,花錢租來吃吃喝喝的。
向遠:(一`一)
曲掌柜不是因為賢弟搶奪家業破產了嗎,怎麼還這麼燒錢,花錢找人來吃席,這種操作他頭一回聽說。
還是說,妖族就是這麼辦事的?
邊上,蕭令月看出向遠的疑惑,小聲道:「倒也簡單,幾張桌子太過冷清,婚娶這等大事,大嫂也不想委屈了自己,故而貼錢也要辦得熱熱鬧鬧。」
「有道理,畢竟是頭婚,不能委屈了自己。」
「……」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麼!
經蕭令月提醒,向遠可算琢磨過來味了,甭管這樁婚事是否有人推波助瀾,曲柔都非常認真在操辦。
曲掌柜狐狸精一隻,還是九條尾巴的那種,心思難猜,向遠只能認為大嫂一手帶大兄長,肥水不流外人田,真有娶了徒弟為夫的想法。
真好呢!
向遠酸溜溜想著,一點也不羨慕。
又是一桌佳肴擺滿,向遠剛拿起筷子,就見紅綃、青璃一眨一眨盯著自己,納悶道:「怎麼,大嫂善妒,容不得你二人,兄長順勢把你們送給我了?」
「向公子說什麼呢,公子爺不是那種人。」紅綃不滿道。
「……」
並非不是!
他送你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向某純愛戰神,他才沒得逞。
還有,什麼叫公子爺不是那種人,不反駁大嫂善妒是吧?
「那你二人這麼盯著向某作甚,先說好,向某很愛夫人娘子的,你倆若是想找人喂,向某這邊別想了,決計沒可能。」向遠一臉正直,大聲說給蕭令月和禪兒聽。
效果一般,兩女覺得他在調戲月還江的丫鬟。
還當著夫人/娘子的面!
紅綃跺了跺腳,拉住青璃上前,倆蛇妖立在向遠身旁,紅著臉小聲講明有一事相求。
「向公子,你和公子爺是兄弟,知道他的性子,若無你一手促成,公子爺這輩子都不會成親……」紅綃篤定道。
青璃點點頭,感覺紅綃委婉了,何止成親,就月還江那樣的,這輩子都不會摸一下女孩子的小手。
「所以呢,你倆是專程來感謝向某的?」
「向公子真是的,你這麼聰明,肯定猜到了。」
「嘿嘿,你不說,向公子哪知你的……」
向遠正和紅綃打趣,察覺左右兩邊不善目光,收了收味,擺出正人君子的嘴臉:「罷了,送佛送到西,向某想辦法給兄長挖個坑,給你二人一個和曲掌柜當姐妹的機會。」
說到這,心頭吐槽連連。
送女可是毒點,一隻九尾狐狸御姐、兩條青春靚麗的蛇妖,這要是寫成小說,肯定被讀者噴死。
得了向遠的承諾,紅綃、青璃千恩萬謝,上菜都賣力了不少。
紅綃:向公子人真好,你心善,多吃一點。
青璃:言之有理。
「你倆也別高興太早,大嫂把婚事辦得這麼隆重,可見她動了真格的,你倆想從她手上分一杯羹……怕不是哪天就被燉成蛇羹了。」
向遠小聲嘀咕,對蕭令月和禪兒擠眉弄眼,期待日後看月府後院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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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2
大哥不說二哥,你家後院可不消停,誰看誰的笑話還不一定呢!x2
向遠正喝著,聽到府前管事唱報,有玉陽派的字樣,雙手揮舞出殘影,以最快的速度喝完一桌。
禪兒取出手帕給相公擦了擦嘴,玉陽派什麼的一點也不關心,眼中除了向遠再無其他。
蕭令月微微側頭看去,見兩男一女走入後院,當即眉頭一皺,兩位宗師,以及一位……氣息晦澀難明,望之不清,可能是上三境的修士。
代表玉陽派前來觀禮的三位修士穿過喧囂的前院,緩步踏入後院,作為貴客入場。
為首的男子約莫中年樣貌,頜下蓄著三縷長須,烏黑如墨,垂至胸前,頗有仙風道骨之姿。
一襲玄色道袍寬大垂落,衣袂間隱有雲紋暗繡,腰間懸一枚青玉太極玉佩,步履沉穩,行走間袍袖紋絲不動,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面容肅穆,目光沉靜如古井,卻暗含鋒芒,眉間一道淺淺豎紋,顯是常年皺眉所致,使得這張威嚴面孔大打折扣,多出了幾分飽經風霜的疾苦和無奈。
這般面相,倒像是長年為門派瑣事所困,又或是修煉途中遭遇瓶頸,難以突破的愁苦之相。
身後二人隨行如嘍囉,男的高大,女的英俊,樣貌氣質皆是不俗。
這兩人認得向遠,向遠也認得他們,正是狗糧販子渠寬和水香卉。夫婦二人見向遠,心頭咯噔一聲,均是暗道苦也,相隔甚遠便點頭行禮。
向遠沒關注二人,視線落在身著黑色道袍的中年道士身上,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此人氣機內斂如淵,卻又暗藏鋒芒,只看一眼就令他頗感壓力,絕非等閒之輩。
想來他就是玉陽派掌門張天養!
好一張苦大仇深的臉,沒有被生活反覆摩擦迫害憋不出來,妥妥的入佛門即得道高僧,說他是帶頭大哥、幕後黑手、另一位天帝轉世之身,向遠也信。
接連,又是兩聲唱報,向遠穩穩聽得言空寺、永樂宗兩家一流勢力的名諱。
他眉頭一皺,不再關注中年道士,驚訝這兩家也會前來觀禮。
言空寺日常和寶鏡寺互懟,永樂宗驢友扎堆,南晉上元亂成一鍋粥的時候,這兩家都未摻和,偏偏來參加兩隻妖怪的婚禮。
問題來了,今天是來斬妖除魔,降服蛇妖和狐狸精,帶回山門當坐騎的,還是……幕後黑手的小弟來了?
可惜,要是青雲門和寶鏡寺也來湊熱鬧,那可就熱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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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