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天隕一劍(2/2)
「藥理豈是如此膚淺之物!」
向遠這麼想著,依舊張不開嘴。
此前他服下的天材地寶,深究來源,多數離不開『吃人』二字,但以前是吃現成的,沒見過料理過程,眼下的彼岸花,多有沾了點乾淨又衛生。
「罷了,反正也補不了多少,不差這三兩滴。」
向遠整理玉璧空間,扔出一些無用的雜物,很快便堆成一座小山,將馮駕鶴埋了進去。
「咳咳——」
虛弱的咳嗽聲從垃圾堆中響起,片刻後,一隻滿是灰塵的手從雜物堆中探出,緊接著,馮駕鶴艱難地爬了出來。
灰頭土臉,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李仙緣留下的鞋印,顯得狼狽不堪。
馮駕鶴環顧四周,感應到周邊紅到發黑的魔氣,不由苦笑一聲:「原來是你……好算計,老夫一直以為是天塹劍主身懷異寶,才速戰速決落了個重傷。」
巧了,天塹劍主也是這麼認為的。
二人出手即殺招,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分勝負、決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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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別是,馮駕鶴混一百四的圈子,天塹劍主混七十的圈子,智商遭碾壓,慘死於算計之下。
見向遠一言不發,時不時扔出一兩個雜物,馮駕鶴心頭滴血,腆著臉道:「小三,都是一家人,給老夫留點棺材本吧!你也看到了,此戰我出力頗多,為了你打生打……」
嘭!
馮駕鶴話到一半,面門挨了向遠一發直拳,頭骨咔嚓脆響,天靈蓋險些當場變成敞篷車。
冷笑道:「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再敢胡說八道,就讓你變成真的馮駕鶴,和他睡一張棺材板!」
鏡頭一轉,『馮駕鶴』乖巧跪在向遠面前,臉上挨了一拳,抬手捂住鼻子,指縫不斷向外飆血。
他早過了莫欺少年窮的年紀,不想死者為大,低眉順眼,別提有多老實了。又出身大家族,家中長輩多如牛毛,當了好些年的孫子,今朝重拾舊業,手藝未曾有半點生疏。
活命嘛,不寒磣!
「你還想頂著這張臉到什麼時候?」
向遠抬手一招,將遠處王覓風的寶劍攝來,屈指一彈,暗道好劍,當著馮駕鶴的面說道:「馮王兩氏一脈同源,故人已去,我若不收斂遺物,使其重見天日,大放異彩,姓王的九泉之下難以瞑目,我做人和禽獸有什麼分別。」
「家主言之有理,在下深以為然。」
馮駕鶴憨厚一笑,
「再說一遍,把這張臉換了,別以為你頂著老爺子的臉,我就下不去手。」向遠冷笑連連,指尖一勾,便有魔氣圍繞馮駕鶴緩緩旋動。
馮駕鶴小聲咽了口唾沫,無奈之下,身形扭曲,變回本來樣貌。
只看外表,這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壯漢,國字臉,濃眉大眼,五官剛毅,頗有幾分凌然正氣。
如果沒有鼻血,這份正氣就更純粹了!
『馮駕鶴』滿臉堆笑,無比市儈:「馮小友……」
「嗯?!」
「馮前輩!」
『馮駕鶴』乾笑道:「前輩,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您看,馮氏遺物物歸原主,我這乾坤戒里的東西您也拿了,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您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斬草除根,日後見都不用見,蕭小友,你看是不是這個道理?」
「啊這……」
『馮駕鶴』瞬間滿頭大汗,思考自己還有什麼價值,看得出,向遠有能力殺他,卻沒有立即下手,擺明了是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
只要加錢,一切都好商量。
可是,他沒錢了啊!
向遠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善意提醒道:「沒錢可以去借,去偷,去搶,只要人活著,辦法總比困難多,你說是吧?」
「前輩警世名言,晚輩受教了。」
『馮駕鶴』臉上苦笑更濃,他倒也乾脆,並指成劍舉在頭頂,以元神立誓道:「蒼天為證,日月可鑑,我蕭峰……」
「等會兒,你叫什麼?」
「蕭峰。」
「你也配?」
向遠大怒,上去就是一腳,氣不過,又補了兩腳。
「冤枉啊,晚輩沒有說謊,此名父母所賜,我從出生起便叫這個名字……」
「你還說!」
向遠更氣了,把人踹倒之後,站上去蹦了好幾下。
天生神力是什麼概念,只聽到噼里啪啦的爆豆聲連綿不絕,蕭峰被踩得像一包方便麵似的,包裝袋完好無損,裡面稀碎稀碎。
通幽期的生命力沒得說,蕭峰很快便恢復過來,苦著臉道:「前輩,不知哪裡得罪,是晚輩的名字有什麼不妥嗎?」
非常不妥!
就你這樣的,充其量是個蕭遠山……
也不行,蕭遠山何嘗不是個血性男兒,且他兒子生得好,印象分甩出慕容博一條街。
向遠暗道一聲晦氣,揮揮手,讓蕭峰繼續立誓。
「蒼天為證,日月可鑑……」
蕭峰重新發誓,一發就是半個時辰。
這貨的濃眉大眼,一臉正義慷慨,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向遠早年有過『黃天在上』的經驗,以己度人,擔心這貨立誓時玩文字遊戲,不厭其煩糾正了好幾次。
誓詞修修改改,添加了大量向遠的免責條款,待誓言立下,蕭峰挎著個臉癱倒在地,嘀咕著活命真難。
如此一套複雜的誓言立下,蕭峰更加確信向遠不會殺他,心裡有底,臉皮立馬厚了起來:「前輩,您看,晚輩已經立下了誓言,您就不準備給個承諾嗎?」
「什麼承諾,你怕我食言,日後翻臉不認人?」
「晚輩不是這個意思,前輩雅人深致清如水,一看就是誠信之輩,晚輩對你敬佩還來不及呢,豈會懷疑您的人品。」蕭峰義正辭嚴道。
「你知道就好。」
向遠回以冷笑:「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真要食言,你失去的只是一條小命,我失去的可是人品,孰輕孰重,我分得清!」
「……」
蕭峰嘴角直抽,心中五味雜陳。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詡見多識廣,什麼青年俊傑沒見過,可像向遠這樣臭不要臉的小輩,他還真是頭一回遇到。
準確來說,像向遠這樣既臭不要臉、又能打、還精於算計的小輩,還真是頭一回見。
此子心黑手狠,謹慎多疑,更兼劍道天賦非凡,年紀輕輕便已展現出宗師之相。假以時日,天下必有其一席之地,率領馮氏崛起成為一方巨擘,攪動風雲。
他若是我蕭氏子弟該多好!
蕭峰唏噓感嘆,遺憾蕭氏沒有這等福緣。
「別在那嘆氣了,你這身變化之術是怎麼回事?」
向遠眯起眼睛,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雖說不大可能,但還是問一問,萬一神都蕭氏的傳承和本心道無相印法也有幾分關聯呢!
「守靈派的變化之法。」蕭峰迴道。
「你還真是守靈派弟子?」
「那倒不是。」
蕭峰連連擺手,氣憤道:「前輩莫要小覷了晚輩,蕭某也是要臉的人,家學淵源,出身也算尊貴,豈會自甘墮落拜入守靈派門下。習得此法,是因為早年遊覽地下風光,偶遇守靈派傳人,我救其一命……」
「說實話。」向遠翻翻白眼。
「我見那守靈派傳人一動不動,順手撿的。」
「然後你就假冒守靈派傳人?」
向遠眉頭一挑:「守靈派怎麼說也是天下八大邪魔之一,你冒充他們門下弟子,四處挖墳倒斗,雖說沒有敗壞他們名聲,但也添了不少黑帳,就不怕被他們報復,挖了蕭氏的祖墳?」
「前輩有所不知,世上本沒有守靈派,名門正派多了,守靈派傳人自然也就多了。」
蕭峰講述江湖規矩,守靈正統在名門,邪魔正統在正道,守靈派通幽期宗師有多少,需要視情況而定。
真正的守靈派早就沒落了,全靠正道人士鼎力相助,才撐起了八大邪魔之一的金字招牌。
「……」
可惡,我還是太老實了。
從今天開始,我李仙緣也是守靈派弟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