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夫婦打太極(2/2)
「大人,藥煎好了。」
一道沉穩的聲音從簾外傳來,侍衛恭恭敬敬地捧著烏木托盤,單膝跪在地上。
濃郁而苦澀的藥香,如潮水般漫過十二扇紫檀屏風,在這靜謐的空間裡瀰漫開來。
沈青黛正斜倚在屏風之後,專注地翻看江南漕運圖,聽聞此言,指尖猛地一頓。
她敏銳地捕捉到,那藥香之中,竟隱隱夾雜著一絲極淡的龍涎香,那是御書房獨有的薰香,尋常人家絕無可能擁有。
裴驚竹擱下毛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雖溫和,卻難掩疲憊:「擱著吧。」
他抬手間,寬大的衣袖掃落了案角的白玉鎮紙,「啪」的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沈青黛抬眸,只見他指縫間滲出絲絲血珠,滴落在青磚之上,瞬間綻開三朵細小而嬌艷的紅梅,觸目驚心。
「郎君這鎮紙摔得好生蹊蹺。」
沈青黛蓮步輕移,旋身而出,裙擺如行雲流水般掃過滿地碎玉。
她柳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上月摔的是青瓷筆洗,前日碎的是犀角杯……莫不是故意要聽個響兒?」
說著,她伸出纖細的手指,鎏金護甲在燭光下閃爍著冷光,輕輕挑起裴驚竹的下頜。
裴驚竹就著她的手,輕聲咳嗽起來,唇色淡得仿若被雨水沖刷過的海棠,蒼白而脆弱:「夫人多慮了。」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腕間的青紫已悄然蔓延至小臂,可他仍用冰涼的指尖,溫柔地撫平沈青黛蹙起的眉峰,「江南貪墨案的證據,可理清了?」
沈青黛秀眉一蹙,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三根銀針瞬間刺入穴位。
裴驚竹悶哼一聲,冷汗順著脖頸滑落,隱沒在雪白的中衣之中,暈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西域蛇木花粉混著血竭,這是要讓人在睡夢裡血崩而亡。」
沈青黛的聲音冷若冰霜,她拔出發間銀簪,輕輕挑開藥碗,簪頭瞬間泛起幽藍的光芒,「郎君日日喝的,原來是閻羅的帖子。」
……
棋枰風雲,暗伏殺機。
雨幕如簾,陸竟遙的玄鐵劍裹挾著陣陣寒意,撞開了書房的門。
裴驚竹與沈青黛相對而坐,裴驚竹正握著沈青黛的手,在奏摺上批紅。
硃砂筆在「三皇子督辦鹽務」的摺子上重重地畫了個圈,筆鋒凌厲,仿佛要將宣紙戳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首輔好興致。」
陸竟遙大步走進來,用力甩去劍上的雨水,劍穗上的三足蟾蜍玉佩撞在案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蟾口含著的銅錢紋竟裂開了一道細縫,似是不祥的預兆。
「陛下剛賞了五殿下兩筐嶺南荔枝,說是給病中解悶。」
沈青黛聞言,黛眉微蹙,鎏金護甲在輿圖上緩緩划過,最終停在了五皇子府的位置:「荔枝走的是漕運?這個時節……」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疑惑與警惕。
「走的是關都督的私驛。」
裴驚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帕子上的血跡里,竟混著細碎的金粉,在燭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三日前,關回舟的八百里加急里,夾帶了十二顆黑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