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再遇嬌容(2/2)
裴驚竹靜靜佇立在不遠處,看著這場鬧劇,聽到這最後一句話,他驀地有些恍惚,仿佛忽然回到了父親離家一年了無音訊,突然歸家的那日。
「溫兄,你可算是回來了,若再不回來,這小嫂子怕都要給你添一個幼子了啊哈哈!」
另一個男子笑著搭上溫父的肩膀,擠了擠眼色道:「小嫂子這般樣貌……唉,也是人之常情嘛對不對,哈哈哈哈哈!」
「說不定大公子得了蕭太傅的教導,便也是這肖似狐狸精怪般的樣貌引來的好處呢!大家說是不是?」
溫母抱著溫遠容的手緊了緊,她有些難堪的望著溫父,這是他的接風宴,她期盼著溫父能打斷他友人的這些揣測議論。
可惜溫父的眼裡只有她從未見過的散不盡的冷漠。
宴席散後,溫父一把拽著溫母進了正房,母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小容,快回房去睡,母親明日再教你彈琴。」
他想他此生都無法忘記母親當時那勉強沖他擠出來的笑容和眼裡濃郁的苦澀,那般溫婉的面容也會無一處不體現著悲傷。
這是他平生第一次不聽話,躲在屏風後面偷看,也成了他此生唯一的夢魘。
父親毫不留情地將母親甩在榻上,一字一句詰問著這些莫須有的罪名和非議。
溫母有些悲涼地看著溫父,嗓音悲戚:「你不信我?」
溫父冷笑一聲:「我也想信你,可你要如何證明你是清白的?!」
可莫須有的事,她又能如何證明呢。
第二日,他在府里的水井旁,看到了被白布籠罩著的母親。
他母親用這種方式向父親證明,她是清白的,她從未做過有礙女德的事。
從那時起,溫遠容便死了,活下來的只是裴驚竹。
驚竹,是他娘親給他取的字。
他此後每日沒日沒夜的念書,只為了在考取功名以後的那天為母申冤。
他做到了。
三元及第的狀元郎溫遠容遊街當日,敲響了大理寺的登聞鼓,震驚滿朝文武和上京百姓。
「新科狀元溫氏遠容,狀告禮部尚書溫維,逼死髮妻,罔顧人倫!」
他穿著狀元衣衫,簪花披紅,手中卻持著鼓槌重重落在鼓面上。
一下又一下,鏗鏘有力。
落在了他終年陰暗的心上,也落在了母親一直受到的非議揣測上。
他驀地收回思緒,靜靜望著那佇立的單薄身影,只是眼眸里的東西似乎變了些。
沈青黛眼圈微紅,背脊卻筆直的過分:「表姐慎言,國子監的先生們豈是我能收買的,家父一無實權二無聲名,我能以何讓先生們對我作假。」
「至於表姐說的,」她頓了頓,仿佛說出剩下的話十分難堪:「勾引……更是無稽之談……」
她一向水潤的眸子此刻難抑淚水,聲音已然帶了些哽咽:「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表姐不是不知,我知表姐不喜我,可也不至將我推至這萬劫不復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