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回門(1/2)
沈青黛從裴驚竹懷中拾起顆黑子,發現刻著極小的「竹」字——原是那年藏書閣傳書用的棋譜殘子。
……
次日梳妝時,沈青黛執意要為裴驚竹束髮。
象牙梳穿過他鴉青長發,沈青黛忽見鬢角藏著根銀絲。
裴驚竹握住她手腕,溫柔道:「去歲查漕運案時生的。」
銅鏡映出他含笑眉眼,「不過倒與夫人畫的白頭吟應景。」
沈青黛拔下金簪,挑開妝奩暗格,取出個纏絲銀盒:「前日蕭老夫人給的烏髮膏。」
膏體泛著淡淡竹香,正是按他母親留下的方子調配。
裴驚竹忽然將膏藥抹在她指節舊疤處:「這傷可還疼?」
窗外飛進只碧玉蝶,落在她未簪的流蘇上。
沈青黛想起這是及笄那年養的蠶所繅,輕聲道:「郎君可知,那批蠶種是你從揚州帶來的?」
裴驚竹將玉蝶系在她禁步旁:「就像你明知書房暗格位置,偏要等我親自打開。」
酉時的庖廚漫著桂花香,沈青黛執意要燉淮山乳鴿湯。
裴驚竹只得相隨。
裴驚竹倚著門框削荸薺,看她將袖口金線繡的纏枝蓮挽成麻花辮。
灶火映紅她側臉時,忽道:「火候過了。」
沈青黛掀開砂鍋,乳鴿腹中竟塞著張油紙包。
展開見是幼時臨摹的《急就章》,邊角批註著「骨力不足」——正是裴驚竹當年在書院給她的第一句評語。
「郎君連庖廚都要設機關?」
她舀起熱湯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裴驚竹就著她的手飲下:「不及夫人在醒酒湯里放黃連的巧思。」
忽然從袖中掏出蜜餞,指尖蹭過她唇角湯漬。
窗外偷看的方紫汐踩翻竹簍,新摘的枇杷滾了滿地。
沈青黛笑著將湯匙按在裴驚竹掌心:「該郎君餵我。」
卻見他舀起塊淮山,雕的竟是書院藏書閣的微景。
三朝回門最後一日,沈青黛在舊閨房尋到落灰的梅瓶。
裴驚竹拂去瓶身塵埃,露出底下刻的「竹」字:「當年贈瓶時說過,待你覓得良人......」
忽然從瓶內取出卷泛黃畫軸,竟是及笄禮上眾人題的詩箋。
沈青黛展開自己寫的「寧為玉碎」,下方赫然多出行銀鉤鐵畫:「何妨瓦全」。
裴驚竹的指尖撫過落款處的私印:「那日翻牆,原是為補這句。」
暮色染紅窗紙時,方秋心抱著妝匣進來。
見兩人共執畫軸倚在榻上,悄悄將當年摔碎的玉鐲放在案頭。
斷鐲用金箔鑲著,內側新刻的「竹」字映著夕陽,與梅瓶上的紋路嚴絲合縫。
裴驚竹每日用不同墨色為沈青黛畫眉,硃砂繪過遠山,螺黛描成新月,青金石粉竟在眉梢點出竹葉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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