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昭華大長公主(1/2)
昭華大長公主府的水榭浮著層薄霧,九曲迴廊兩側的玉簪花沾著晨露。
今日正是這位昭華大長公主——當今聖上唯一的嫡長姐設花宴宴請上京諸位王孫貴女的日子。
沈青黛如今是首輔夫人,自然也在被邀此列了。
本來按道理說,這般尊貴的人,即便沈青黛如今是一品大員的夫人,她應當也是看不上的。
只是……
誰讓前幾日陸竟遙在慈恩寺救了她呢?
更何況,還有那樁在玉容閣的淵源。
這也讓這位大長公主,不得不好奇沈青黛是何等人物了。
昭華大長公主府的廊下。
沈青黛撫了撫鬢邊新制的點翠蝴蝶簪,隔著紗簾卻無意間望見陸竟遙正在廊下與刑部侍郎低語。
他今日未穿官服,雨過天青色的直裰襯得眉目清朗,正氣凜然,腰間卻仍懸著那枚大理寺卿令牌。
正思索間,一婢女走近道:
「縣主請隨奴婢來。」
沈青黛收回落在陸竟遙身上的目光,沖那婢女微微頷首道:「多謝,走吧。」
引路的侍女忽然折向西側月洞門,沈青黛嗅到對方袖口逸出的迦南香——與慈恩寺住持禪房燃的竟是同一批貢香。
穿過紫藤花架時,假山後閃出個戴帷帽的婦人,悄悄往她掌心塞了團浸過藥汁的絲帕。
「三皇子要你把這東西混進大長公主的茶盞。」
婦人壓低聲音露出半截宮絛,正是安昭公主貼身侍女常佩的銀紅穗子。
沈青黛眉頭微蹙,假意踉蹌,將絲帕滑落進草叢。
再抬眼時,卻正撞上陸竟遙探究的目光,他指尖還拈著片玉簪花瓣,方才刑部侍郎站過的青磚上留著半枚帶泥的僧鞋印。
沈青黛未曾多看,跟著那婢女進了花廳。
花廳里浮動著奇異的甜香,昭華大長公主歪在紫檀雕花榻上,腕間纏著串菩提子。
沈青黛行禮時瞥見那菩提竟是用人骨打磨,每顆都刻著密宗梵文——與淨明叛出佛門那夜持的念珠如出一轍。
「好孩子,近些讓本宮瞧瞧。」
昭華大長公主塗著丹蔻的手指突然掐住她下巴,鳳眸微微挑了挑:「你這雙眼睛倒是像極方婕妤,可惜啊......」
廳內倏然寂靜。
沈青黛卻感覺後頸滲出冷汗,方婕妤正是二十年前因巫蠱案被賜死的寵妃,而陸竟遙的生父據傳就是因此案被牽連所被誅殺。
窗外突然傳來金器碰撞聲,只見蕭元霜戴著面紗在侍弄牡丹,花鋤下翻出的土裡泛著暗紅。
「母親莫要嚇著平陽縣主了。」
陸竟遙端著紅漆托盤進來,盤中琉璃盞盛著猩紅液體,遞給昭華大長公主道:「母親,您要的鶴頂紅調胭脂。」
沈青黛低垂著眉眼,盯著他骨節分明的手,那日火場中,這雙手曾為她擋下墜落的橫樑。
昭華大長公主突然笑出聲,菩提串子掃落茶盞,潑濕的裙裾上顯出幅血色輿圖——正是慈恩寺地宮密道。
宴席設在臨水的琉璃閣,三十六盞走馬燈映著各色奇花。
沈青黛被安排在陸竟遙對面,抬眼便能望見他襟口若隱若現的傷痕。
方紫汐湊過來為她斟酒時,袖中滑出枚銀針,蘸著酒水在案几上畫了個「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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