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慈恩寺起火(2/2)
琉璃撞在石階上迸出幽藍火花,照亮青磚下一道蜿蜒水痕——是燈油混著硃砂的痕跡。
陸竟遙瞳孔微縮。
三日前他追查軍餉案時,曾在塞北商隊貨箱夾層見過這種特製燈油。
火把照見沈青黛繡鞋側面沾著的金粉,正是兵部特供的火藥封蠟。
「沈小姐對刑偵之術頗有造詣。」
他故意踩碎腳邊半截蠟燭,蠟油里滲出的銀屑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就像親眼見過沈御史的驗屍手札。」
驚鳥振翅聲撕破僵持,往生殿方向突然傳來木魚敲擊聲。
兩人追著聲響闖進偏殿時,七盞長明燈正詭異地懸浮半空。
沈青黛認出母親慣用的紫檀佛珠竟掛在燈架上,珠串間纏繞著金絲——與父親書房密匣里那縷邊關急報上的金絲一模一樣。
「燈油里摻了磁粉。」
陸竟遙用刀鞘挑起長明燈,燈座底部赫然刻著兵部武庫司的鷹隼紋,「關回舟要燒的不是寺廟......」
話音未落,懸浮的長明燈突然炸裂。
沈青黛撲向供桌下方,在傾倒的牌位堆里摸到冰涼鐵匣。
陸竟遙揮刀斬斷襲來的箭矢時,瞥見她袖中滑落的半張殘破輿圖——竟與御書房失竊的北境布防圖嚴絲合縫。
「小心!」
瓦當碎片擦著沈青黛鬢角飛過,陸竟遙攬著她滾進神龕後的暗道。
血腥味混著迦南香從地道深處湧來,石壁上滿是抓痕。
沈青黛點燃火摺子的剎那,陸竟遙的繡春刀已經抵住她咽喉。
「三日前你母親昏倒時,住持禪房的迦南香灰里摻著曼陀羅花粉。」
刀鋒映出他眼底寒芒,「沈小姐為何要砸碎佛龕下的青磚?」
地底傳來機括轉動的悶響,沈青黛突然將火摺子擲向頭頂懸著的銅鐘。
轟然巨響中,整面繪著往生圖的牆壁緩緩翻轉,露出後面堆疊的木箱——全是貼著兵部封條的軍械。
「陸大人不妨看看這個。」
她扯開箱內防潮的油紙,露出底下暗格中血染的帳冊,「三年前雲水禪院根本不是滅佛案,而是有人要燒毀這批私運的......」
破空之聲打斷她的話,陸竟遙旋身將她護在懷中。
淬毒的弩箭釘在帳冊上,箭尾繫著的玄色絲絛繡著金線龍紋。
沈青黛感覺環在腰間的手臂驟然收緊,陸竟遙的聲音擦著她耳畔落下:「金鱗衛天字營的追魂箭。」
暗河的水聲忽然清晰起來,沈青黛摸到陸竟遙後腰滲出的溫熱。
方才在藏經閣避開橫樑時,那支擦過他肋下的白翎箭,此刻正泛著幽藍的光。
「陸大人中毒了。」
她扯斷裙裾內襯的冰蠶絲,「三年前給我弟弟下毒的也是這種孔雀膽。」
地道另一端傳來雜沓腳步聲,陸竟遙突然將帳冊塞進她懷裡。
沈青黛觸到他掌心猙獰的舊疤,形狀竟與父親手札里繪製的箭傷分毫不差。
當男人將她推進暗河漩渦時,最後映入眼帘的是他割斷的令牌繫繩——本該屬於金鱗衛玄字營的腰牌,此刻在火光中露出內層暗刻的「天樞」二字。
湍急水流裹著沈青黛沖向未知的黑暗,懷中的帳冊在浸水後浮現出血字:七月初三,慈恩寺往生殿,軍餉案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