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藏書閣互傳書箋(2/2)
他這是什麼意思!
這般好心為我解惑,哼,我又沒求著讓他幫我。
沈青黛心裡腹誹著,卻還是忍不住又打開那一紙書信瞧的認真。
她不過一試,竟還真將裴煞神給炸出來了。
不過他留筆總添余話,總愛提起當年之事。
難道?……
沈青黛心思活絡起來,不管那裴煞神意欲何為,她都奉陪到底就是了。
總歸,是她貪圖他的多些。
沈青黛這般想著,又盯著那書信瞧了許久,仿佛要從上面瞧出些什麼不同來。
良久,才又放下書信,拾起一旁的《璇璣推演圖》,墨痕還未乾的徹底,想來是那裴文人新作。
沈青黛不自在笑了笑,將書信與《璇璣推演圖》折好收進囊中。
自顧自又翻看起《水雲玄鑒》後頭的內容了。
自這日後,沈青黛便開始了與裴驚竹在藏書閣的鴻雁傳書在線解惑日常。
(青竹信箋暈著墨痕,字跡如雲捲雲舒)
裴公子尊鑒:
見信如見故人。
前些日子在藏書閣拜讀您批註的《楚辭章句》,見「悲莫悲兮生別離」句旁硃砂批註「情至深處,反若無言」。
我捧著書卷反覆揣摩,竟忘了時辰。今年新制的六安瓜片封在檀木盒裡,隨信奉上,或許可伴您挑燈夜讀。
另有一事請教:我在殘卷中發現《玉台新詠》散佚篇章,其中「南有喬木,不可休思」句與通行版本略有出入。
我久聞公子精研漢魏樂府,不知此句是否源自《韓詩外傳》典故?靜候指教。
提筆至此忽生悵惘,餘下瑣事且待相逢再敘。
沈青黛敬上。
庚子年九月十四日。
(素白宣紙染著松煙墨,墨跡如碎玉凝香)
沈娘子惠鑒:
展信時竟有蘭香盈袖。承蒙饋贈的新茶,正與夜雨竹爐相伴。
沈娘子提及的佚文,確實與某府中所藏景龍年間手抄本暗合。
當年張衡《四愁詩》中「側身東望涕沾翰」的意境,與此篇頗有相通之妙。
倒是沈娘子前日補全的《樂府解題》殘頁,以簪花小楷摹寫班昭筆意,依裴某拙見,倒比原碑拓本更添清雅風韻。
隨信呈上家傳花箋,乃前朝取自薛濤井畔的舊物,或可用來謄抄沈娘子新得的殘章。
秋雨敲窗時分,忽然想起去歲重陽,沈娘子在青山寺以楓葉作書籤的舊事。
紙短情長,望自珍重。
裴某謹拜。
庚子年九月十五日
(雲母箋中夾著半枚褪色楓葉,葉脈間依稀可見「瞻彼日月」四字墨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