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春日宴(2/2)
誰都知道那淨明國師原本是個妖僧,叛出佛門後竟搖身一變成了國師大人,還傳出他專剜人眼煉藥的恐怖傳聞。
宴席設在臨水的琉璃閣,波光粼粼的湖水映照著琉璃閣,顯得格外富麗堂皇。
沈青黛的座位正對著一面鏨金西洋鏡,她剛戴好昭華大長公主賜下的赤金瓔珞項圈,便從鏡中看到安昭公主的侍女偷偷往她酒盞里滴藥的動作。
沈青黛心中一驚,但面上卻不動聲色,佯裝整理裙裾,巧妙地將項圈暗扣轉了三轉,一顆解毒丸從紅寶石墜子裡滑了出來。
她趁人不注意,迅速將解毒丸放入口中,不動聲色地化解了這場危機。
明威將軍夫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突然發難:「聽聞平陽縣主在女學教《女誡》,不知對'婦人無故不窺中門'這句作何解?」
沈青黛望著琉璃盞中漂浮的冰塊,思緒飄回到去歲與裴驚竹在藏書閣論辯時的情景。
那時,裴驚竹執筆在「無故」二字旁批註「困獸猶鬥」。此刻,檐角銅鈴輕輕作響,她莞爾一笑,從容說道:「正如大長公主今日設宴,若無故,何來這滿園春色邀人共賞?」
此言一出,滿座貴婦都下意識地捏緊了手中的絹帕,心中暗自驚嘆沈青黛的聰慧與膽識。
蕭元霜見狀,忽然撫掌輕笑:「好個'有故',難怪裴首輔上月奏請重修《列女傳》,說要添個'智'字篇呢。」
到了獻藝環節,原本應該是一片和諧歡樂的景象,卻突然起了波瀾。
當沈青黛抱著焦尾琴,準備彈奏一曲《鶴沖霄》時,琴弦竟毫無徵兆地根根斷裂。
方紫汐反應迅速,立刻抽出隨身的銀匕首遞向沈青黛,說道:「縣主姐姐不如跳劍器舞?」
陳泠玉也不甘示弱,已經撫上自己帶來的五十弦瑟,溫柔地說:「我替青黛妹妹伴奏可好?」
安昭公主看到這一幕,突然撫著鎏金護甲站起身來,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本宮新譜了支《折紅英》,不如請平陽縣主填詞?」
她身後的侍女捧著灑金箋走上前,沈青黛眼尖,發現紙上隱隱有磷粉閃光。她心中明白,這是遇熱顯字的密信材料。
沈青黛蘸墨時故意抖落兩點在袖口,看著墨跡暈出靛藍,心中已有了主意。
她揮筆寫下:「東風惡,歡情薄」,最後一筆還未收勢,裴驚竹清潤的嗓音就從月洞門外傳來:「好字,當以寒山雪水研墨襯之。」
滿園玉簪花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忽然簌簌而落。
裴驚竹披著一身晨露,大步踏了進來,他身著月白常服,上面繡著的銀竹紋與沈青黛裙裾上的暗紋相互輝映,相得益彰。
他的指尖還拈著半片帶齒痕的葉子,正是昨夜沈青黛咬在唇間,抱怨他教人送來的石榴裙太過繁複的憑證。
這場看似平常的宴會,實則暗流涌動,各方勢力明爭暗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