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聞關色變(2/2)
關國公的虎頭杖挑起染血的彎刀,刀柄雲紋間嵌著的北狄狼牙撞在靈位上錚然作響。
關皇后鳳袍上的金線孔雀突然睜開第三隻眼——那是用塞北隕鐵煉製的暗器孔洞。
「父親當年血洗漠北十二部,不也把戰俘頭骨鑲在帥旗上?」
關回舟啐出口中血沫,鎖鏈嘩啦一聲繃直,「那幾個雜碎撕碎那姑娘衣袖時,您親自教我的關家祖訓正在朱雀門上淌血。」
驚雷劈開祠堂穹頂,關皇后指尖拈著的翡翠念珠突然迸裂。
滿地滾動的玉珠里,三顆刻著戶部、兵部與大理寺的徽記。
她踩著珍珠繡鞋碾碎其中一顆,鞋底金絲竟與那位姑娘被撕破的袖口紋樣如出一轍。
「你以為殺的是紈絝?」
關國公的杖頭戳進兒子肩胛骨,「禮部正在查北境軍糧摻沙案,那孩子懷裡揣著漠北商隊的通關文牒!」
關回舟突然低笑出聲,腕間鐵鏈絞住虎頭杖。
供奉在香案上的斷刀劇烈震顫,刀身浮出暗紅血字——正是三年前雲水禪院被焚毀前,住持寫在牆上的「天誅」二字。
「姐姐封我做鎮北將軍,是要我去殺光那些運糧的'北狄流寇'吧?」
他盯著關皇后發間搖晃的九尾鳳釵,「比如三日前在慈恩寺往生殿,被您用金鱗衛追魂箭滅口的運糧官?」
暴雨裹著冰雹砸碎琉璃瓦,關皇后突然拔下鳳釵刺向胞弟咽喉。
釵頭噴出的毒針在觸及皮膚前被鐵鏈震飛,釘在「精忠報國」的匾額上滋滋冒煙。
關回舟背上的北境地圖滲出血色,漠北王庭的位置正對應著他心口箭傷。
「你以為沈青黛為何能活著出慈恩寺?」
關國公的虎頭杖突然旋開,露出中空杖身里蜷縮的密信,「陸竟遙腰間那塊金鱗衛令牌,鑄著跟你刀柄同樣的北狄符文。」
祠堂地磚轟然塌陷,露出下方囚室里懸掛的鐵籠。
關回舟瞳孔猛地收縮——籠中女子穿著沈青黛的月華裙,腕間卻繫著他送給北狄公主的狼髀石鏈。
鐵籠後方整面牆都是慈恩寺往生殿的微縮模型,長明燈里燃著摻了曼陀羅的迦南香。
「現在明白了?」
關皇后將半塊虎符扔進他染血的衣襟,「你要護著的從來不是哪個人,是關家在北境十六州的生鐵命脈。」
鎖鏈崩斷的脆響混著驚雷炸開,關回舟染血的指尖撫過沈青黛替身的咽喉。
暗門在此刻被箭矢洞穿,陸竟遙的繡春刀挑著金鱗衛令牌闖進來,令牌背面赫然刻著關國公府的狼首徽記。
濃煙裹著火舌竄上夜空,慈恩寺的百年古柏在熱浪中扭曲成猙獰黑影。
沈青黛攥著斷成兩截的玉簪,跌坐在大雄寶殿的蒲團上。
鎏金佛像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垂目悲憫地望著滿地碎裂的琉璃燈。
「關回舟要燒的根本不是經書......」
她盯著佛龕後斷裂的橫樑,朱漆剝落處滲著暗紅。
三日前母親在佛前誦經時突然昏厥,此刻想來,那串被香灰浸染的佛珠分明沾著鐵鏽味。
喉頭突然發緊,裙裾掃過滿地《金剛經》殘頁,青黛色的繡鞋踩住一片焦黑的紙角——是半枚帶血的指印。
「沈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