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為何不辭而別(1/2)
他的嗓音也隨著茶香漸漸飄進沈青黛心裡,沉穩的叫人心安:「如此這般也好,看到你在女學裡安定下來,我也就放心了,只是若是還有人如花朝那般來折辱你,你只管來與我說,女學定不能容忍這等品行不端之人在此。」
裴驚竹說著便將茶盞端起,修長白皙的手遞至沈青黛眼前,身形清雋如玉,青松立世般立在她身前。
沈青黛驀地晃了神,眼前人忽的與當日在陳氏書鋪遞給她那本《論衡》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什麼都變了,又仿佛什麼都沒變。
溫遠容,究竟是不是裴驚竹呢?
換句話說,溫遠容還有多少是從前的裴驚竹呢?
她忽的鬼使神差吐出一句話來。
「當年青山寺一別,你為何不辭而別,連句話都不曾留?」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在花朝會選那日,她瞧見裴驚竹的身影出現在那,竟第一反應是想落淚。
他那般平靜地坐在上首,高高在上的,如神邸臨世般,叫人只能仰望,叫她連上前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難怪前世她在上京從未聽聞裴驚竹此人,原來他早已改了名換了姓,做了百官之首的首輔大人......
他早就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清冷惜字如金的小少年了。
那個面上清高古板正經,卻十分善良溫柔的小少年,仿佛只活在她自己的記憶里了。
與她自己不敢奢求的春心萌動靜靜封存在記憶深處,不敢觸及。
話已說出口,沈青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但解釋好像還不如不解釋,因此她便也就靜默了下來,等著裴驚竹出聲。
等著他出聲回答,亦或是出聲責罰。
這段時日,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上京的生存之道。
裴驚竹握著茶盞的手緊了緊,眼中也泛出些慌亂來,他確實不知該如何解釋。
聖上不許他再提當年之事,也是想為溫維那狗賊,聖上所認為的,他的肱骨老臣,留一絲顏面,讓他清清白白的離世。
他是三元及第的狀元郎,百年難求一個,也是因此,即便他手刃了親父,將狀紙與請罪書同時呈至聖上的御案上,這般大不敬,聖上仍舊願意用他,甚至給了他這無上榮耀。
只是這無上榮耀,卻也禁錮了他。
聖上願意懲處溫維,卻不願將真相公之於眾......
裴驚竹恨他,卻也感謝他的知遇之恩,讓他在甘願赴死之時又給了他一展宏圖的機會......
見他沉默,沈青黛期待著的眸子也從亮著光漸漸熄滅。
她笑得有些勉強,伸出手壓在裴驚竹勁瘦白皙的手腕上,甚至能感受到那淡青色的血管里的脈搏一下一下跳動著。
裴驚竹霎時愣住,渾身都僵直著,她指尖若再往前半寸,便就能摸到掩在袖籠下的那根,她在青山寺前贈與他的未開過光的紅繩了。
他一直戴著,從未取下過。
沈青黛手微微抬起,接過裴驚竹手裡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佯裝平靜道:「我說來與大人玩笑的,首輔大人不必掛懷,是臣女唐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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