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書院大比奪魁(2/2)
御花園的金桂開得正艷,沈青黛跟在安平公主身後踏上白玉階,嗅到風中混著一絲甜膩的桂花香。
她抬眼望向九重宮闕,恰見裴驚竹絳紫官服的一角掠過朱漆廊柱,腰間蹀躞帶上的羊脂玉墜子晃得人心慌。
當裝著假玉容膏的翡翠瓶被捧到御前時,沈青黛聽見安昭公主的冷笑。
裴驚竹就是在這時出現的。
沈青黛望著他袖口新添的墨痕,忽然想起那日梅林亭中,他說「九十九丈」時眼底的寂寥。
她頓了頓,繼續在皇后與陛下面前將玉容膏倒至琉璃盞中。
只是此刻變故突起!
「這便是你說的養顏聖品?」
安昭公主的護甲重重磕在琉璃盞上。
沈青黛看著迅速變色的膏體,突然意識到那日裴驚竹為何要特意提醒——三皇子進獻的貢蜜,正存放在御膳房最陰涼的東南角庫房。
皇后撫著鎏金護甲輕笑時,沈青黛袖中的玉容膏殘渣正緩緩滲入織金披風的暗紋。
她垂首跪拜的姿勢恭順至極,卻用餘光數清了裴驚竹官服上銀線繡的雲紋數目——與那日藏書閣拾到的墨漬分毫不差。
「娘娘明鑑,這桂花蜜......」沈青黛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瓷器碎裂之聲。
安寧公主扶著宮女的手跨過門檻,鬢邊赤金步搖上墜著的東珠,正與安昭公主護甲的紅寶石交相輝映。
裴驚竹的笏板在此時輕輕敲在掌心,三短一長,正是他們傳書時約定的暗號。
沈青黛撫過袖中珊瑚樹的紋路,突然嗅到一絲極淡的龍涎香——那是五皇子最愛的薰香味道。
沈青黛跪在椒房殿冰涼的青金石地面上,額間花鈿被冷汗浸得微微發皺。
方才還泛著珍珠光澤的玉容膏,此刻在琉璃盞中凝結成詭異的青灰色,像極了梅雨時節爬滿宮牆的苔蘚。
「本宮倒不知,這養顏聖品竟有如此妙用。」
安昭公主把玩著鎏金護甲,丹鳳眼斜斜掃過安平公主蒼白的臉,「皇姐說是從南疆尋來的古方,莫不是把蠱蟲當珍珠磨了?」
皇后倚在九鸞銜珠座上,綴滿東珠的護甲輕叩扶手。
清脆的響聲驚得安平公主渾身一顫,沈青黛清楚地看見她袖口金線繡的並蒂蓮在微微發抖。
「臣女斗膽。」
沈青黛忽然直起身子,鴉青鬢髮間那支白玉響鈴簪發出清越聲響,「可否取玉容膏殘渣一觀?」
裴驚竹執象牙笏板的手幾不可察地動了動。他今日穿著絳紫官服,腰間蹀躞帶上懸著的羊脂玉墜子晃出一道冷光。
沈青黛用餘光瞥見他欲抬又止的袍角,心底那根絲線驀地收緊——這裴煞神終究還是在意她的。
當指尖觸到琉璃盞邊緣時,沈青黛嗅到一絲極淡的桂花香。
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園撞見安昭公主的場景,那時這位驕縱的公主正命人折下開得最盛的丹桂,金燦燦的花瓣落滿鵝卵石小徑。
「啟稟娘娘,」沈青黛將殘膏湊近鼻尖,聲音清亮如碎玉,「為您獻上的玉容膏中被人混入桂花蜜,此膏以天山雪蓮為君,南海珍珠為臣,最忌與金桂相衝,兩者相遇,不消半日便會質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