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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女學奪勝魁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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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數字與裴驚竹昨日信箋里提到的江淮鹽稅虧空數竟完全吻合,她忽然明白那位首輔大人借書院大比在下一盤怎樣的棋。

十月廿七的晨鐘撞碎薄冰,沈青黛踩著滿地碎玉走進考場。

當展開那道「論鹽鐵官營利弊」的策論題時,她將袖中松香墨條細細研磨——這是裴驚竹最愛的墨色,會在他批閱時留下特殊光澤。

「民以為刀錐,官以為秤星。」

她落筆時簪尾在宣紙上投下搖曳的影,恰似那夜藏書閣糾纏的髮絲。

朱紅立柱後閃過玄色官袍的衣角,沈青黛故意讓筆尖在「山海之利」處洇開墨痕,果然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停在屏風後。

裴驚竹看著考卷上刻意模仿自己筆跡的「平準」二字,忽然想起半月前在藏書閣,這姑娘捧著《史記·平準書》問他:「若桑弘羊復生,可會為當年鹽鐵之辯後悔?」

那時她發間玉簪將傾未傾,像極了她此刻懸在硯台邊的腕骨。

暮色漫過琉璃窗時,沈青黛的策論已傳到國子監祭酒手中。

老祭酒撫著卷尾「當使富商大賈無所牟利」的批註,渾濁雙眼突然迸出精光:「此等見識,竟與裴相去年推行的鹽稅改制如出一轍!」

此刻沈青黛正倚在梅林深處的涼亭,數著飄落在裴驚竹肩頭的花瓣。他披著鶴氅的模樣比平日更顯清貴,指間卻捻著片枯萎的梅萼——那是她今晨故意落在策論卷角的暗記。

「裴公子可要罰青黛僭越?」她將暖爐往他手邊推了推,「那篇鹽鐵論...終究是借了您的東風。」

裴驚竹忽然傾身逼近,沉香混著藥香籠住她微顫的睫毛:「沈娘子在'鹽價三十錢'處用的雙鉤筆法,倒像是故意要人看出破綻。」

梅枝上的積雪簌簌而落,沈青黛數著他衣襟銀紋的數目,直到冰涼玉戒擦過她手背:「青黛愚鈍,只記得裴公子說過'破局當用險招'。」

她抬眼時恰到好處地露出腕間紅痕——那是今早被秦珍珍用戒尺打的。

戌時的更鼓驚起寒鴉,裴驚竹忽然將藥瓶放在石桌上。

瓶身刻著五爪蟒紋,是皇后宮中才有的樣式。

「明日辯經對陣國子監,三皇子門客會拿《水經注》發難。」

他轉身時玉佩勾住她披帛,「令尊要送你去李侍郎府那日,恰是春分。」

沈青黛捏碎袖中梅蕊,甜香浸透指尖。她早知道這人在查自己,卻沒想到連嫡母與李侍郎密談的內容都了如指掌。

雪地里忽然傳來枯枝斷裂聲,她順勢踉蹌著抓住裴驚竹衣袖:「夫子可知《洛陽伽藍記》里永寧寺塔的高度?」

這是他們第三次書信往來時討論的問題,彼時她在答案旁畫了只斷線紙鳶。

裴驚竹扶住她後腰的手驟然收緊,像接住那隻墜落的紙鳶:「九十九丈,恰如人心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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