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得封平陽縣主(1/2)
淨明手中菩提子突然斷裂,十八顆佛珠墜入池中。
他想起昨日替她擋箭時,袈裟裹住的腰肢比佛像更易摧折。
此刻隔著霧氣看她背上的傷,竟比《地獄變相圖》更觸目驚心。
梆聲又響,這次近在耳畔。
沈青黛突然撲進他懷裡,濕發貼著僧袍沁出涼意:「你聽...」
淨明的手懸在她腰後,腕間佛珠沾了水汽,沉得抬不起來。
古井深處傳來少女的嗚咽,混著鐵鏈拖地的聲響。
他忽然希望子時的梆聲永遠敲不完,好讓袈裟上的蓮花多染一刻她的體溫。
……
暴雨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響,掩蓋了書房暗格機關的咔嗒聲。
沈青黛舉著燭台的手突然僵住,泛黃的賣身契上赫然蓋著父親沈登達的通判官印——建寧五饑荒期間,他竟將慈幼局女童充作流民賣給西域商隊。
帳冊邊角露出半塊帶血的玉佩,與她懷中淨明那枚嚴絲合縫。
記憶里,忽然傳來嫡母尖利的笑聲:「黛姐兒又偷讀《水經注》了?」
沈青黛慌忙將證物塞進衣襟,後背撞上多寶架時,多年前被火鉗烙下的月牙疤又開始隱隱作痛。
淨明在檐下接住翻牆而出的身影,僧袍染了她衣襟滲出的血漬。
「令尊書房有明遠鏢局的密信。」
他將人按在陰影里,指尖划過她腰間玉墜,「這種冰裂紋,只有幽州陸氏匠人能琢。」
沈青黛猛地攥住他手腕:「八年前陸家因軍糧案滅門,你兄長陸昭然......」
話未說完,西跨院突然火光沖天。
濃煙中衝出數名蒙面人,刀鋒直指她懷中的帳冊。
「閉眼。」
淨明反手扯下袈裟罩住她頭臉,沈青黛在血腥味中聽見骨骼碎裂的悶響。
當布料掀開時,滿地屍首喉間皆嵌著半枚菩提子——正是陸家祖傳的雕玉手法。
縣衙地牢深處,明遠鏢局總鏢頭被鐵鏈吊在半空。
沈青黛舉起燒紅的烙鐵:「建寧五年往西域運的什麼貨?」
對方獰笑著吐出半顆斷牙,卻在看見她手中玉佩時瞳孔驟縮。
「沈通判好手段啊。」
總鏢頭盯著玉佩上「陸昭然」的刻痕怪笑,「當年讓我們假扮饑民劫殺陸家車隊,轉頭就把玉料賣給左相做......」
淨明的佛珠突然勒進他脖頸,沈青黛聽見父親最隱秘的罪行:陸家護送的根本不是軍糧,而是左相私采的幽州玉礦。
當夜陸昭然拼死送出的證物,此刻正在她掌心發燙。
「大人連親生女兒都能送進狼窩,何況那些流民女?」
沈青黛將陸昭然的玉佩拍在案上。
地牢火把映著沈登達官袍上的孔雀補子,他撫著扳指輕笑:「黛兒可知為何你祖父的棺槨用的是鐵柳木?」
淨明突然劈手打落他袖中暗箭,卻見沈青黛已掀開淨明衣襟——從鎖骨延伸到腰腹的陳年鞭痕間,竟用硃砂刺著永州十七年賑災銀的流向圖。
「他兄長用血描的帳,父親看著可眼熟?」她笑著割開中衣系帶,傷痕在火光中宛如赤蛇,「那日你逼他母親吞炭自盡時,他就在楠木屏風後看著呢。」
沈登達突然暴起,被淨明用鐵鏈絞住脖頸按在刑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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