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河神稅,祭龍王(2/2)
裴驚竹撐著傘,靜靜地立在檐下,雨珠順著傘骨如斷了線的珍珠般滴落,形成一道晶瑩的珠簾。
「內子頑劣,讓諸位見笑了。」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沉穩中帶著一絲威嚴,仿若山間的古鐘,令人心生敬畏。
沈青黛趁機將老丈扶到櫃檯後,轉身時,袖中悄然滑出一個荷包。
「聽聞城南賭坊新來了位搖骰子的娘子……」
她故意將荷包拋起又穩穩接住,荷包里的銅板相互碰撞,發出叮噹亂響,「手氣差的,能輸掉褲腰帶呢。」
她眨了眨眼睛,眼中滿是狡黠與俏皮。
幾個潑皮頓時變了臉色,面面相覷。
刀疤臉正要發作,忽見同伴拼命向他使眼色,順著同伴的目光望去,他這才發現那荷包上的暗紋,竟是揚州織造局的貢品,如此珍貴稀罕之物,尋常官眷都未必能夠使用,心中不禁暗自一驚,氣焰頓時矮了幾分。
雨勢愈發急驟,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落下來。裴驚竹手中的傘面,完全傾向了檐下的女子,將她緊緊護在傘下,生怕她被這風雨所侵擾。
他抬手輕輕拂去她肩頭的水汽,動作輕柔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語氣溫柔得能化開這春日裡的寒冰:「夫人不是說要做禁步?前頭銀樓……」
「這位大人!」
老丈突然顫巍巍地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與悲戚,「小老兒有冤要訴!」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緩緩指向西邊,「上月漕運衙門的官爺來收『河神稅』,把我孫兒抓去抵債,說是要祭什麼龍王……」
沈青黛只覺攬在腰間的手驟然收緊,仿佛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
裴驚竹面上仍帶著淡淡的笑意,可眼底卻結了一層寒霜,仿若千年不化的冰川,透著徹骨的寒意。
「老人家仔細說說,河神稅是按人頭還是按船收?」
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仿佛是從九幽地獄傳來。
二更鼓響,那沉悶的鼓聲在寂靜的夜裡悠悠迴蕩,仿佛是時光的足音。
沈青黛對著妝鏡,玉手輕輕將翡翠耳墜取下。
銅鏡之中,映出裴驚竹倚在軟榻上專注看卷宗的身影,燭火搖曳,在他那如刀削般的眉骨上投下深深的陰影,更添了幾分神秘與冷峻。
她故意將簪子擲進妝奩,珠翠相撞,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盤,果然引得他抬頭望向自己。
「郎君不覺得這耳墜太沉麼?」
她揉著發紅的耳垂,緩緩轉身,那輕薄的紗衣順著肩頭滑落,露出半邊如雪般的香肩,在燭光的映照下,宛如一朵盛開的白蓮,嬌艷欲滴。
裴驚竹緩緩合上卷宗,手中的玉扳指在案几上輕輕磕出一聲輕響,仿佛是在空氣中奏響了一曲神秘的樂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