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宴上被為難(2/2)
那侍女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慌亂不已,手中的香匣也打翻在地,滾出的迦南香珠與淨明叛逃那日所持念珠竟一模一樣。
沈青黛不動聲色,用鞋尖輕輕碾碎香珠,灰燼里露出半片金箔——竟是關皇后生辰宴的請柬殘頁。
「公主的香道愈發精進了。」
她將金箔殘片夾進妝奩底層,語氣平靜卻暗藏鋒芒,「只是這迦南香混著曼陀羅,倒像是慈恩寺往生殿的配方。」
沈青黛重返宴席,此時十八名侍女正捧著纏枝牡丹紋食盒魚貫而入,身姿輕盈,宛如畫中之人。
沈青黛的鎏金盞中盛著琥珀色的瓊花露,盞底遊動的金魚卻是用蘿蔔雕成,栩栩如生。
兵部尚書夫人突然掩嘴笑道:「聽聞縣主擅辨毒,不妨猜猜這盞中加了什麼?」
沈青黛心中警惕,她簪頭的珍珠悄然墜入盞中,看著珠面泛起的靛藍色,腦海中浮現出裴驚竹教她的「浮光鑒毒法」。
她毫不猶豫,將盞中物潑向臨水的竹簾,酒液遇風瞬間燃起幽藍火焰。
「夫人謬讚,青黛不過是在佛前見過業火焚身的幻象。」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就在這時,蕭元霜突然暈厥,陳泠玉連忙扶住她。
慌亂中,陳泠玉袖中滑落的藥瓶,正與沈青黛妝奩里的解毒丸一模一樣。
齊白英反應迅速,佩劍一揮,劈開食盒暗層,露出貼著三皇子府封條的密函,一時間,宴席上氣氛劍拔弩張。
離府時,已是星斗滿天,夜幕如墨,星辰閃爍。
沈青黛的馬車剛過朱雀街,便被裴驚竹攔在巷口。
裴驚竹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他指尖拈著片帶血的字箋,正是宴席間被釘入樑柱的絹帕殘片:「夫人今日這齣《廣陵散》,可比去歲書院大比時更驚心動魄。」
沈青黛掀開車簾,露出頸間若隱若現的紅痕——那是安昭公主侍女趁機用毒簪劃出的傷口。
「首輔大人若真憐惜,不如解釋解釋,為何關皇后生辰宴的請柬會出現在昭華大長公主的薰香里?」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質問,目光緊緊盯著裴驚竹。
裴驚竹的鶴氅突然罩住車輿,在黑暗中,他輕輕握住沈青黛塗著蔻丹的指尖,溫熱的觸感傳來:「青黛可還記得,去歲秋試那道『明修棧道』的策問題?」
沈青黛心中一震,借著月光,她摸到裴驚竹袖中硬物——竟是半枚鎏金螭紋戒,與陸竟遙在慈恩寺找到的斷指戒指嚴絲合縫。
更鼓聲在夜空中迴蕩,馬車忽然顛簸。沈青黛借著月光看清戒指內側的刻字,竟是二十年前方婕妤的閨名。
裴驚竹的嘆息混著夜風飄進來:「明日進宮謝恩,記得戴上昭華大長公主賜的赤金瓔珞項圈。」
這話里藏著怎樣的深意,沈青黛一時捉摸不透,只覺自己捲入的這場宮廷風雲,愈發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