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長公主設宴(2/2)
沈青黛抽到的箭矢尾羽染著鮮艷的硃砂,十分醒目。
方紫汐正要上前查驗,齊白英已快步上前,挽劍削去半截箭杆,朗聲道:「縣主風寒未愈,這檀木箭怕是拿不穩。」
安昭公主笑著命人換過金桃皮箭,沈青黛接過箭的瞬間,觸到箭鏃時嗅到一股熟悉的迦南香。
她心中一凜,這分明是淨明叛逃前常制的迷魂香。
她佯裝手滑,將箭矢投向裴驚竹的方向。
裴驚竹眼疾手快,廣袖一拂,箭尖穩穩地釘在陸竟遙腰間的大理寺卿令牌上。
「好一招轅門射戟。」
裴驚竹嘴角含笑,拾起斷箭,指尖輕輕抹過鎏金紋路,「只是這箭杆上的纏枝蓮,倒像是三皇子府匠人的手筆。」
竹影忽然晃動,蕭元霜的披帛不小心勾落了陸竟遙的玉帶鉤。
眾人驚呼聲中,沈青黛瞥見那玉鉤內側刻著「天樞」二字,與關回舟在慈恩寺留下的血字如出一轍,心中不禁湧起更多疑惑。
暮色初臨,天邊泛起一抹絢麗的晚霞,為整個世界蒙上一層夢幻的色彩。
昭華大長公主命人抬上十二扇紫檀屏風,屏風上繪著精美的圖案,散發著古樸的氣息。
沈青黛被推到最末那扇繪著《寒山訪友圖》的屏風前,剛一靠近,便聞見松煙墨里混著曼陀羅花粉的氣味。
陸竟遙突然走上前,執起她的手,說道:「縣主可願與本官共繪蘭竹?」
他掌心傳來的溫度灼人,沈青黛心中厭惡,用力掙開,袖中卻滑落半枚玉環,正是那日慈恩寺火場撿到的鎏金螭紋戒碎片。
筆鋒落在宣紙上的瞬間,裴驚竹的鶴氅輕輕罩住她肩頭,「青黛擅畫紅梅,不如讓陸大人見識《暗香圖》?」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支筆同時在屏風上遊走,沈青黛的硃砂點破陸竟遙的墨竹,裴驚竹的赭石又暈染了她的梅枝。
當最後一筆收勢時,安昭公主突然打翻燭台。
火舌舔舐之處,三人合繪的竟是一幅邊關烽燧圖,讓在場眾人都大為震驚。
臨別時,昭華大長公主贈了沈青黛一匣螺子黛,包裝精美,透著華貴。
沈青黛在馬車裡拆開襯緞,卻露出底下帶血的佛經殘頁,觸目驚心。
蕭元霜皺起眉頭,用銀簪挑破夾層,拈出一根纏繞著金絲的斷髮,驚訝道:「這是關皇后及笄時的髮飾,怎會在此?」
車外忽起喧譁,裴驚竹的馬車橫在巷口。他隔著紗簾遞來一卷《金剛經》,扉頁批註的簪花小楷正是沈青黛在慈恩寺時的手跡。
經卷展開後,夾著的卻是一枚刻著「叄」字的鎏金螭紋戒。
「夫人今日的赤金瓔珞項圈,」裴驚竹的聲音混著更鼓聲傳來,「紅寶石墜子裡嵌的可是孔雀石?」
沈青黛猛然攥緊項圈,想起宴席間昭華大長公主撫著菩提子說的那句「這顏色配你」。
月光照見孔雀石紋路里的暗紅,竟是三年前雲水禪院案死者心口的血漬,這一發現讓她脊背發涼,意識到自己捲入的這場陰謀遠比想像中更為複雜和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