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裴驚竹中毒(2/2)
她蓮步輕移,聲音輕柔得如同春日裡的微風,蔥白般的手指輕輕搭在正要舉碗的裴驚竹腕間,「這雨夜透著徹骨的寒涼,妾身去為您溫一盞薑茶,可好?」
她廣袖輕揚,恰似天邊舒捲的雲霞,在那翻轉之間,藥汁悄無聲息地傾入炭盆之中。
藥汁潑灑在炭火上,騰起的青煙里,竟隱隱浮動著細碎的金芒,仿佛是命運在黑暗中露出的詭異微笑。
裴驚竹輕輕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與瞭然,蒼白的薄唇貼近她的耳畔,低聲呢喃:「夫人可知道,這已經是今日的第三碗毒藥了?」
說著,他緩緩攤開掌心,三枚泛著幽藍的銀針靜靜躺在其中,針尾刻著的蠅頭小字,在微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赫然是五皇子府的徽記。
沈青黛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但很快便恢復了平靜,她輕聲道:「這些人,當真如此肆無忌憚。」
裴驚竹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
就在此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瓦片響動,好似夜貓悄然經過。
沈青黛反應極快,瞬間拔下頭上金簪,手腕一揚,那簪子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直直射向房梁。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一個蒙面人從雕花木椽上滾落而下,重重摔在地上。
那人喉間插著沈青黛的並蒂蓮簪,鮮血汩汩流出,洇紅了地面。
與此同時,一個物件從他懷中跌出,半枚沾血的玉珏在燭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正是三皇子府暗衛的腰牌。
「好一出精彩絕倫的連環計。」
陸竟遙手持利劍,踢開屍體走進屋內,劍尖還滴著血,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腥紅的血花,「五皇子的毒,三皇子的人,還有皇后娘娘的玉……」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中閃過一絲震驚,用劍挑開屍體的衣襟,只見那人鎖骨處,赫然烙著關氏家紋。
沈青黛心中猛地一震,淨明法師那句「蛀梁」在她耳邊迴響起來。
她蓮步輕移,來到桌前,伸手研墨,在裴驚竹批到一半的奏摺上,用硃筆仔細勾畫:「太子殿下今日脈案寫著痰中帶血,可太醫院用的,卻是活血化瘀的虎狼之藥。」
硃筆在「東宮」二字上重重圈點,好似在黑暗中點亮一盞探尋真相的燈。
裴驚竹看著奏摺,臉色愈發凝重,他握筆的手忽然劇烈顫抖起來,墨跡在宣紙上暈染開,恰似一灘刺目的鮮血。
沈青黛這才驚覺,他的後頸滲出細密的冷汗,中衣領口隱約露出青紫的脈絡,那模樣竟與當年關皇后被毒殺前的症狀毫無二致。
「驚竹,你這是……」沈青黛驚呼出聲,眼中滿是驚恐與擔憂。
「別看。」
裴驚竹慌亂地抬手掩住衣領,動作間扯斷了腰間的玉帶,羊脂玉佩「啪」的一聲墜落在地,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