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破殼的少女（2/2）

他們、還有她們一為什麼又要這樣盯著我看呢？

好想、好想逃離這裡啊..：

「....小蘭，『村長」問你話呢。」

當我再次睜開眼，眼前的春希崽，又如飄散的煙塵般，消失在了我的世界裡。

取而代之的一是把我帶回國、帶到這座祠堂的父親，李志。

—

你是李婷的女兒，必須守孝七天，怎麼可以提前回去呢？胡鬧！」

我記得不久前，那個所謂的「長輩」，是對我說了這樣的話吧？

至於眼前那些，諂笑的眼睛，也已經化出人形，變成了我素未蒙面的「親戚們」了。

而春希崽曾經給予過我的勇氣，如今，也如一盞小小的燈火，在我的心裡，偷偷地燃燒著.：：：

「——村長，我相信我媽，在黃泉之下，肯定也會支持我這麼做的。」

暖意，不斷地、不斷地，湧上心頭。

曾幾何時，唯唯諾諾的我，在這一天，也能挺起胸膛，面對村長的質疑、面對親戚們那諂媚的視線，大膽地、說出自己的心聲了。

其實。

我還是有些害怕的。

我的手臂、我的大腿，上面的每一寸肌膚，也早已豎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可是。

我也明白，春希崽他，一直在我身後，也在異國他鄉，等著我，回去救他...開什麼玩笑？我們李家祠堂的規矩，怎麼可以讓這個外國來的小丫頭破壞掉？

啊？！」

不是我爸，也不是村長隨著一名壯漢的怒吼，周遭磕著瓜子的「親戚們」，憤然地跟他喊著「對啊對啊，怎麼可以這樣」，慢慢地、就把我團團圍住了..：

好可怕....

好可怕啊，春希崽...

浮動在眼裡的淚水，終於快要像決堤的大壩般，奪眶而出了...

香蘭姐，如果你還會害怕，就想想金平糖，這些亮閃閃的金平糖，會一直守護著你的。

那天，跟我窩在同一個被窩裡的春希崽，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態，才對我說出，這種哄小孩的話呢？

可把這些幼稚的話語，當真了的我，也的確不再那麼懼怕真白她們了...

快要熄滅的小小燈火，募地，又重新燃起了火焰，以及那段時日，我從他那獲得的，

殘存的勇氣一一回過神。

察覺跟這些迷信之人，說不通的我，已然咬住唇、抱著胸、低著頭，宛如短跑運動員一樣，想要往前沖，衝出包圍過來的他們.：：

「....喂！她要幹嘛？！別讓她跑了，老祖宗還在頭頂上看著我們呢！」

身後無數的手，拉扯著我的胳膊、頭髮、衣物..：

一你們要『盡孝」，你們要合群，就自己去啊啊啊啊啊啊！！不要拖著我好嗎？

！」

宛如從深淵裡爬出的鬼手，又宛如大海的怒濤般，不斷地、不斷地，在把我的身軀往後拉扯，讓往前俯衝的我，動彈不得...

可混亂之中，也好似有一雙手，溫暖的手，我很熟悉的手，從身後把我往前推著..：，

雖然。

我無法回頭，無法確認那是誰的手，但我也好似在耳邊，能聽見那人的呢喃，在偷偷地對我說：

「一一去吧，小蘭，別再回頭！」

保持著平衡的兩股力量，宛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因一點細微的傾斜，就轟然決堤猛地，衝散人群、衝出祠堂的我..：

連我自己都無法想像，那樣的我，曾經會因視線而感到恐懼的我，在不停地、不停地，向前奔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