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遼國商談(1/2)
垂拱殿內,耶律大石將金樽重重砸在紫檀案几上,琥珀色的葡萄酒濺濕了繡著白鷺的錦墊。
「宋國這是要趁火打劫嗎?」這位遼國使者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器,「金兵來勢洶洶,若我大遼滅亡,下一個就是你們宋國!」
他解下腰間鑲著狼頭的蹀躞帶,露出腹部猙獰的箭傷疤痕:「本使三個月前在混同江與完顏阿骨打血戰,你們卻在談什麼燕雲十六州?」
殿角銅漏滴答作響。徽宗把玩著新得的靈璧賞石,似乎對石上的美麗紋路比國事更感興趣。
「耶律大人此言差矣。」蔡京輕撫山羊須出列,紫袍玉帶在晨光中泛著冷光,「燕雲之地本為漢家故土,石敬瑭割讓已近二百年……」
他忽然話鋒一轉:「不過嘛……」
老狐狸從袖中抽出一卷絹帛:「這是去歲河北路旱災的奏報。若遼國願開放邊境糧市,老夫倒可勸說陛下支援些陳舊軍械。」
站在武將隊列末位的武植眯起眼——那絹帛邊緣分明蓋著幽州留守的私印!蔡家與遼國暗通款曲竟已到如此地步?
「荒謬!」童貫尖利的嗓音刺破殿堂,「遼國素來不把我宋國放在眼裡,如今他們有難,宋國當然要拿到足夠的好處,彌補之前的損失。」他保養得宜的手在空氣中划過,指甲上的鳳仙花汁紅得像血。
高俅突然冷笑:「童樞密是要把西軍兒郎全葬送在塞外?」
他轉向徽宗行禮:「陛下,臣以為可先支援五萬石糧草試探,待遼國歸還朔、應、蔚三州再……」
「不可!」宿元景厲聲打斷,「當年澶淵之盟後,遼人何曾守信?必須全數歸還十六州!」
這位老臣激動得鬍鬚亂顫,仿佛忘了二十年前正是他主持的割地議和。
騰子明突然陰陽怪氣道:「蔡相方才說開放糧市?怕是要把河北糧倉搬空吧?」
他意有所指地瞥向蔡京長子蔡攸——去年剛任河北轉運使。
陳瓘輕咳一聲出列:「臣愚見,金國崛起不過十年,怎就打得遼國節節敗退?」
他枯瘦的手指輕叩鎏金殿柱:「莫不是……遼人在演苦肉計?」
殿中霎時死寂,武植注意到耶律大石瞳孔驟縮——這個細微反應比任何辯駁都真實。
其實陳瓘倒是說對了,遼國確實要和金國大戰,但是如今並沒有嚴重到生死關頭。遼國並不覺得自己不是金國的對手,只是想要從宋國這裡撈到足夠的好處,減少自己的戰損而已。
必進金國的前身女真族,一直不過是遼國的附屬,就連女真族的女人,也不過是遼國可以隨意徵用的女奴而已。
「陳中丞多慮了。」王黼笑著打圓場,腰間金魚袋晃得人眼花,「以我所見,不如先派使團去遼國走訪看看,順便採購戰馬?」
他餘光掃向童貫,兩人交換了個微妙眼神——誰不知道王黼的堂弟專做遼國馬匹生意?
「眾卿且住。」徽宗終於放下賞石,指尖沾的硃砂在石上抹出條血痕似的紅,「耶律卿。」
被點名的耶律大石下意識挺直脊背。
「朕記得……」徽宗懶洋洋地翻開《宣和畫譜》,「貴國天祚帝去年送來的海東青,腳環上刻著『非梧不棲』?」
耶律大石臉色陡變——這是暗示遼國必須拿出更珍貴的「梧桐」(燕雲之地)才能求得宋朝這隻「鳳凰」相助。
徽宗表面上不關心政事,倒是還懂得玩弄帝王之術,這語言的藝術把握得相當準確。
「外臣……」他喉結滾動,「需要請示我主。」
武植暗自冷笑,懶得關心這些,只想早點結束,回去陪媳婦聊天逛街不香麼?
……
駙馬府的後花園裡,趙福金正往李師師耳畔插了朵白芍藥:「姐姐你看,這樣就像《木蘭辭》里『對鏡貼花黃』……」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