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當年（2/2）

面前人的眼睛明亮透徹，滿滿的，全是他的倒影。

墨辭安一下子就看進去了。

良久，他才嘆了口氣，像是認輸般把林聽晚摟在懷裡。

「算是敗給你了。」

林聽晚猶豫一會兒，還是伸手撫上了他的脊背。

墨辭安將頭埋在她的身上，聲音像蒙了一層鼓膜，悶悶的，「確實如你所想。」

「我七歲那年，被先生帶到丞相府。當時正逢盛夏，去避暑行宮的馬車剛剛啟程，丞相便捎了我一起。可因著某些事，我在行宮中迷了路，當時本就受了傷，行動不便，運氣不好又碰上了蕭貴妃。」

「蕭貴妃不識得我，以為我是哪個小官的孩子，便抓著我去了柴房……」

他沒詳細敘述過程，但林聽晚卻猜到了。

她收緊手臂，聲音很輕，「很疼吧。」

墨辭安閉了閉眼。

即便再次回想，也依舊可怖。

當時慘遭皇上的嫌棄，皇后的耀武揚威，讓心理本就扭曲的蕭貴妃更加氣憤。

而小墨辭安，就是她發泄的源頭。

他才七歲，又因著執行任務受了傷，行動本就不便。又遇上了正怒火滿頭的蕭貴妃，將他拖拽到柴房，不僅拳打腳踢，還折了他的右手和左腿。

即便是忍痛能力強如墨辭安，在那一刻，還是沒控制住低喊。

可慘烈的喊聲似乎讓蕭貴妃更興奮了，不僅在他的傷口上反覆摩擦，還不停的踹他毆打他。

最後還是墨初衍見他許久未歸，出來尋他，才將在柴房奄奄一息的小墨辭安解救了出來。

……

墨辭安深吸一口氣，當年的痛苦仿佛又一次捲土重來。

但他只是靜靜的抱緊了林聽晚，然後小聲說了一句，「不疼。」

林聽晚皺著眉，她推開他的身體，然後捧著墨辭安的臉，「怎麼會不疼呢？」

墨辭安卻突然展露了笑臉，「因為當時，有一個於我而言非常重要的小女孩救了我。」

林聽晚不解的看著他。

墨辭安倏然笑了，「那女孩也應是走錯了路，好巧不巧就走到了這柴房，蕭貴妃聽到了聲響，害怕被人發現，轉身就走了。」

走前還威脅他不准說出去，否則他會面臨更為嚴重的後果。

小墨辭安當然沒理。

「那女孩聽聞柴房中有聲音，可能是想進來問問路，但沒想到柴房中的情況這麼……慘烈。」

林聽晚著急道，「那然後呢？」

「然後啊，」墨辭安低頭，很認真的盯著林聽晚的眼睛，「那個女孩很善良，雖然已經被我的慘樣嚇到哭，卻還是過來笨拙的跑過來幫我包傷口，抹眼淚。」

「直到確認我的血不再往下淌，她才跌跌撞撞的起身，讓我等著她，她去找人救我。」

墨辭安勾了勾唇角，「可惜我沒等到她，我哥先一步發現了我，將我帶走了。」

林聽晚這才終於松下一口氣。

她無比慶幸的看向墨辭安，「還好，還好你沒事。」

她由衷的感謝當年救了他的那個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