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以彼之道(2/2)
刻意放水。
周身密密麻麻的瑩白灼痕遍布,灼痛已經升級為劇痛。
雖然不知道流熒是操著什麼心—這點傷勢下台之後一個治癒術便可盡數恢復。
可理智的警鐘瘋狂敲響,莫名的兇險預感死死攫住心神。
生理上的痛苦與理智上的驟然清醒,再加上這可是單人對決,可沒有一個精通附魔法術的法師在旁蠱惑人心,臉色蒼白的白諾德不再執拗,放下心中傲氣,猛地咬牙抬手,高聲喊道:「我認輸!」
流熒聞言,指尖白光緩緩斂去,金色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猶未盡。
「車輪戰第一局,金雀花,流熒勝!」裁判清亮的宣告聲響徹整座競技賽場。
白諾德腳步跟蹌,步履虛浮地走下賽場。
而帝國的第二名出戰選手康拉德已然無縫銜接,準備進入法斗場,接力白諾德。
「情況不對,感覺不妙就直接認輸,切勿硬撐。」白諾德與康拉德擦肩而過的時候,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
康拉德頭顱高高揚起,神色倨傲,甚至未曾側眸回應,只從鼻腔發出一聲輕蔑的輕哼0
康拉德出身帝國最古老的貴族譜系,家族源自建國初期的野蠻人古老部落,是帝國的老牌權貴階層,守舊且高傲。
而白諾德的家族是帝國任人唯賢理念下崛起的新銳家族,屬於帝國新晉權貴。
帝國的新舊血液之間,素來理念相悖、互不相容,彼此看不順眼。
在許多人包括帝國自己人看來,若不是因為帝國一直在對外開疆拓土,帝國的新舊血液之間早已爆發內部衝突。
所以對於白諾德,康拉德一直都是這副態度。
剛一退回選手區,白諾德便立刻抬手示意隊內專職治療法師上前處理傷勢。
身上的灼痛並不致命,卻持續不斷、鑽皮蝕骨,嚴重干擾他的正常活動,更別提進行法斗這種高強度活動。
帝國治療法師上前,抬手熟練地施放【高等治癒術】。
溫潤純淨的白光瞬間鋪開,完整籠罩白諾德全身的瑩白灼痕,順著肌膚肌理滲透而入。
法術起效極快,瞬間修復了白諾德表層因高溫灼燒開裂、破損的皮肉創口。
紅腫褪去、創面癒合。
「光元素的灼傷嚴重程度遠不如火元素,治療起來並不棘手,很好處理,絕不影響你後續比賽......」帝國治療法師一邊施法,一邊安撫白諾德道。
白諾德點了點頭。
然而,異變突生。
在治好皮肉創口後,治癒白光的修復效果便突元停滯,再無半分進展。
那些遍布四肢軀幹、淺淺附著肌理的瑩白灼痕分毫未褪。
甚至連持續翻湧的灼燒痛感,都沒有絲毫減弱。
這名專精治療的帝國法師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錯愕與驚疑。
他深耕治療領域多年,精通各類元素創傷、法術灼傷、毒素侵蝕的修復手段。
無論塑能系火傷、雷灼、冰寒凍傷,皆可通過標準化治癒法術快速中和撫平。
他從未見過如今的情況。
難道不是灼傷?
來不及多想,他立刻切換法術模型,接連施法補救。
先是淨化法術【中和毒素】,專門剝離體內異常毒素殘留,白光反覆沖刷白諾德的身體,毫無起效。
緊接著他又嘗試了復原法術,針對性修復法術造成的肌體損傷與魔力紊亂,依舊徒勞無功....
所有的治癒、淨化、復原法術,盡數對這詭異的瑩白灼痕失效。
更致命的是,頻繁的法術刺激,非但沒有壓制傷勢,反而激化了傷勢。
白諾德瞬間感覺皮膚上傳來的灼燒痛感成倍暴漲。
原本尚能忍耐的隱痛,變成了貫穿四肢百骸的烈性劇痛。
他頓時是發出不堪忍受的痛苦呻吟聲。
「什麼情況?」其它人也察覺到了不對,上前詢問關心。
治療法師臉色沉了下來,收起法術,語氣凝重:「白諾德身上的灼傷,不是常規元素灼傷,甚至不屬於毒素、詛咒、普通塑能創傷的任何一種。」
「有一種神秘的能量,附著在白諾德傷口之中,持續給白諾德帶來痛苦。」
「我掌握的所有治癒法術全部無效,以我的治療手段,根本無法根除傷勢。」
他頓了頓,給出最終定論:「想要徹底治癒,必須返回帝國,請其它治療大師出手,驅散祛除這些神秘能量,我是沒辦法。」
聽聞此言,白諾德瞬間面無血色,心底湧起徹骨寒意,咬著牙道:「她在學隊長!」
與此同時,法斗場內,新一輪對戰已經開始。
局勢與上一局幾乎如出一轍。
流熒依舊恬淡佇立,姿態鬆弛從容,全程掌控對戰節奏。
她在用一道又一道看似不起眼的光耀射線在康拉德身上堆積累加著「光元素」灼傷。
「她想要廢掉我們本輪車輪戰所有出戰的四名選手,讓我們湊不齊後續場次的完整戰力。」領隊法師沉聲道。
此刻,他已經摘下兜帽,露出陰影下籠罩的那張線條方正,輪廓冷硬的臉龐。
「立刻認輸,終止對戰。」
一旁的薇奧拉立刻接話,語氣果決凌厲,已然褪去了先前面對領隊時的恭謹謙卑,呈現出同級戰術研討的對等姿態。
她語速極快,將局勢看得極其明白:「一旦康拉德也像白諾德這般徹底失去戰力,我們下一局的戰術排布就會徹底崩盤。
隊長的出場次數就不得不提前動用,我們所有的布局優勢都會蕩然無存。」
「一對一贏不了流熒我認,他們主力成員已經廢掉兩個,下一局只能讓兩個三環的替補成員登場。」
「我們這邊主力成員完整,若是全員壓上,先把他們其它四名成員轟出場。
最後我們再一起輔助艾麗圍攻流熒,人多打人少,還無法正面戰勝她嗎?」赫伯特有些不甘心道。
身為大陸乃至法師位面第一霸主國的精英法師,面對流熒卻只能一味避戰認輸以求勝,他覺得格外憋屈。
面對赫伯特的不甘,薇奧拉的聲音冷了幾分,「本次法斗大賽,首席法師大人親自下令,要我們務必取勝。」
「你憑一己意氣否定全局戰術,執意硬拼,一旦輸掉賽事,這份罪責,你擔得起嗎?」
她微微前傾身形,語氣更冷:「還是說,到時你願意親自去首席法師大人面前,為你的擅自決策請罪?」
「首席法師大人」四字落下的瞬間,赫伯特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僅僅是聽聞其名,便足以讓他心生本能的敬畏與恐懼。
方才滿腔的不甘與憋屈瞬間消散殆盡,赫伯特死死抿緊嘴唇,再不敢有半分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