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王見王(2/2)
但說小吧,其實也不小。
畢竟這份榮譽稱號前面的冠名詞可是金雀花,是在整個王朝境內都通用的,所有人都要認,備案在冊。
它附帶諸多特權,比如可自由出入王朝法師書庫、申請某些魔材的優先配給等等。
對於高德這種草根法師來說,這肯定是極其實用的。
對於其它五人來說,雖然榮譽稱號帶來的特權有些重複,但這種正統殊榮,能夠讓他們在家族中的地位得到進一步提高與承認。
這層意義對他們來說更大。
更重要的是,這份榮譽由杜維親自授勳。
杜維殿下,能被范德雷如此稱呼,就知道他的身份之不凡。
高德來到金雀花王朝已經數年,雖然草根法師的身份無法改變,但基本的見識還是有的。
他知道杜維實際上就是當今李斯特十二世的嫡子,是未來執掌整片金雀花疆域的人,也就是所謂的「太子」。
說起來,這位太子殿下,還正好是與他當初進入北境時在雪山上遇到的那位奇怪的青年同名。
這讓他在知曉太子的名字時,還下意識地想起了雪山上的杜維以及那段「相依為命」的短暫時光。
也不知道這位只有過短暫交集的好友,如今身處何處,過得好不好。
一縷淡淡的悵然與感慨縈繞心頭。
不過高德迅速收斂起心神,隨其餘隊員一同躬身告退,有序退出儀式大殿,離開法師塔。
此番法師榮譽授勳的場地,並未設立在規制森嚴的王宮正殿,而是選址於皇家法師團駐地的專屬授勳廳。
這一處選址極具王朝禮制章法。
王宮正殿的授勳,專屬世襲貴族、封地勳爵與朝堂重臣,是世俗權力體系的最高冊封儀式。
而【金雀花榮譽法師】的頭銜,歸屬魔法體系的專項功勳表彰。
屬於王室背書、法師圈層認證的高階榮譽。
雖正統合法,卻不屬於朝堂正式爵秩。
故而落址皇家法師團駐地,規格恰到好處。
儀仗馬車載著眾人,在皇家法師團駐地西側的一棟獨立建築前停下。
建築門楣上方刻著金雀花王朝的紋章與一行古文字:「君賜功勳「。
高德跟著眾人下車時注意到,門前的衛兵沒有穿鎧甲,而是穿著正式的深藍色儀仗制服。
腰間佩著的也是儀式用劍而非實戰武器。
授勳廳的規格是半正式,比日常辦公的場合莊重,比王宮正殿的盛大典禮內斂。
六人在侍從法師的引導下穿過開闊前廳,步入縱深規整的授勳主廳。
即將要見到「太子」,高德的心情倒是沒有多緊張,更談不上侷促。
他已經見過了這座王朝尊貴程度僅次於李斯特十二世的王冕大公與他的夫人。
而且是以賓客身份,赴王冕大公府邸參加家宴,近距離長時間直面兩人。
這種前提下,面見太子殿下其實好像也算不得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畢竟太子殿下的威勢肯定還是比不得王冕大公的。
更別提王冕大公還一直帶著某種「審視」的態度對他。
縱然知曉這位太子殿下在許多年後會成為這座王朝最尊貴的人。
但那也是許多年之後的事情了,是遙遠的日後光景。
就現在而言,面見太子殿下對高德而言只是一件值得一提但不算特別的事情。
至少此刻他是這麼認為的。
授勳主廳呈規整的長方形,縱深開闊、層高明朗。
整體布局簡潔大氣,無冗餘奢靡裝飾。
兩側牆壁上掛著諸多曾在此授勳的法師畫像。
每幅畫像下方都有一塊銘牌註明授勳年份和受勛者的主要功績。
它記錄著數千年來王朝一代代新生代法師的崛起軌跡。
大廳盡頭是一座高出地面約兩級台階的平台,檯面上鋪著絨毯,絨毯繡著著金雀花的紋樣。
此刻高台尚且空曠,無人佇立。
六人依序列隊站定,身姿端正,靜待「太子」殿下。
片刻靜謐後,大廳側方的私密廊道門緩緩向內推開,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穩步走入廳中。
來人正是杜維。
他穿著一身簡約的常服,沒有冠冕,沒有那繁複裝飾,只是簡潔的立領長袍,卻自帶渾然天成的矜貴氣度。
杜維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間肩線平整端正,背脊筆直不僵,一舉一動都透著克制端正的儀態。
這是一種長期在眾人注視下生活的人才會養成的體態本能。
杜維步履平穩,不急不緩,從容穿過廳中通道。
他神色淡然,不見半點情緒,目光自然而然地緩緩掃過正在等候的六名隊員。
然而,當他的視線落至高德身上的那一瞬,驟然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滯澀,險些沒維持住臉上的平靜淡然。
不過最終他的表情還是沒有表露出任何變化,繼續面不改色地向前走去,直至走到高台之上,停下。
就像奔流不息的靜水途經暗礁,短暫頓挫半息,外人無從察覺,唯有自身知曉暗流翻湧。
這是他常年累月培養訓練出的修養。
但即使這樣,他那份維持的無比嫻熟的平靜里,還是生出了一分對他而言極其罕見的些許不自在與異樣情緒。
錯愕、感慨、訝異.....如此種種,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喜。
同樣的「水流滯留」現象,也出現在了高德身上。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多年,形形色色的人高德其實見過許多了。
但單論外表,在男性中他見過最為出色的人其實一直都沒變過。
即那位在雪山上曾並肩而行的奇怪青年。
包括後來見過的李察,都無法在外貌上勝過那位青年。
特別是對方那雙隱隱泛著黃金一般色澤的瞳孔,給高德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
但高德也僅僅在對方身上見過這樣的瞳孔,此前此後都再也沒有見過,是獨一份的。
而如今,他終於再一次見到了黃金眼。
依然是獨一份。
因為是在同一人身上。
一別已經三年多。
再見之時,對方竟是頂著一個高德一直聽說過但從未真正從名字聯想到本人的身份。
高德垂下眼臉,將心中所有的情緒壓到目光深處。
杜維已然穩步踏上高台,身姿端正站定。
他目光平視,從隊列最左側隊員開始逐一掃視,視線在每張面孔上停留一息半的時間。
不多不少,足夠讓被注視的人感到被看到,又不會長到讓人不自在。
當視線掠過高德面龐時,時長依舊精準如一。
沒有半分偏差、沒有絲毫停留,隨即自然平移至下一人。
沒有任何人在那不到兩息的時間裡看出任何異樣。
「諸位。「掃視完畢,杜維開口了,聲音比高德記憶中稍微低沉了一點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