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韓律,你來(1/2)
十日後,一行人總算是快馬加鞭地到達了西京城郊。
暮色將西京城牆染成一塊巨大的青銅錠,護城河碧綠的水面上映照著最後一縷殘陽的影子,很快就消失不見。
時辰漸晚,眼下城門已關,若是想要出入西京,還需得有京兆尹的手令方才能同行。
韓律蹲在篝火旁,陌刀插在凍土裡當烤架,刀刃上串著的饢餅被火舌舔得焦黑卷邊。
火星子「噼啪」一聲爆開,濺在劉顯身上那件月白的長衫上,將銀絲線繡著的祥雲紋都燙出幾點米粒大的窟窿。
韓律看了看方才楚念旬消失的方向,見他一時半會兒也回不來,索性就地一坐,大喇喇道:「整的這麼些勞什子的藉口作甚?要我說,老子扛著這陌刀殺進城去,便是那五軍營的人也擋不住!」
韓律一邊說著,突然抽出地里的陌刀凌空一揮,半塊饢餅瞬間飛進火堆。
「想當年在潼關......老子好歹也是那一人擋著萬人莫通過的主......」
江言有些糟心地揉了揉眉間,糾正道:「那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再者說,當年在潼關你被馬糞糊了一臉的事跡就不用提了,我們都記得。」
他冷著臉從一旁的林間走了回來,順手往火堆里扔了把艾草,青煙嗆得一旁的劉顯直揉眼睛。
「現下守著西京城門的這些人都是兵部直管,你當是漠北馬匪窩呢?」
劉顯沒好氣地道,拿了把匕首挑開烤焦的饢餅皮,往裡頭塞了一塊烤肉餵進嘴裡大嚼,聲音聽著都囫圇不清。
「咱們一路上來都小心翼翼的,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可不能出亂子。硬闖就是給齊王送把柄,懂不懂?」
可韓律聽了這話後顯然滿臉的不在乎,想了想突然一掌拍在劉顯的肩頭,險些叫他將手裡的肉夾饃都甩在了地上。
「話說劉大人,你家大兄如今不是在兵部當差嘛?咱飛鴿傳書讓他給個手令不就完了?哪有這般複雜......」
劉顯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拍開肩上的巨掌,嚷道:「你當兵部是印銀票的地兒?手令想開就開的?!而且你懂不懂什麼叫避嫌?就因為我家兄長如今在兵部,我便只能守著這太常寺這屁大點的地方,你叫我找誰說理去!」
陳重威坐在倒伏的樺樹幹上擦劍,劍刃映著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活像條銀鱗蟒。見一旁的幾人已經開始大吃特吃了起來,他默默將中午剩下的最後半隻燒雞裹進油紙,油漬滲過紙面印出個雞腿形狀。
他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城門,開口道:「聽聞西京城的早市寅時就開了,不若咱們趁著那時混進去?咱們一行人混跡在流民當中,應當也是不顯眼的。」
「流民?!陳木頭你有點眼力見的行不行?!本官這通身氣派,風流倜儻的模樣,像是吃觀音土來的?」
劉顯揪著險些燒焦的烤饃一蹦就是三尺高,月白色閃著珠光的衣袖掃過一旁的饢餅堆,還不小心沾了層炭灰。
他說著又忽然伸手指向了馬車的暗格,「再說這倆活祖宗能扮流民?肖東籬那廝咳一聲都能引來滿城的巡防營!若真把他放出來,只怕西京城明日就雞飛狗跳的。」
眾人正你一言我一語地天馬行空之時,木清歡正在分揀平日裡隨身掛著的那個小小藥囊。
聞言她抬頭輕笑,忍不住打趣道:「劉大人你這身段,當個京官兒都算是埋沒了。要我說,就這打扮的,走出去說是公主府上養的「玉面郎君」都沒人會懷疑。」
她說著還捋了捋額前的髮絲,腕間銀鐲撞出清響,藥粉簌簌落了些在赭色裙裾上,面上少有地多了幾分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
「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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