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夜謀(2/2)
「噗——」
韓律噴出半口臘腸飯,嚷道:「你咋不扮花轎?老子這絡腮鬍能扎穿蓋頭!」
木清歡已經有些免疫劉顯這廝的跳脫,抿著嘴極力忍笑,又順手給楚念旬添了勺藥膳湯:「韓都尉這大塊頭,假扮個鏢師倒是合適,只不過咱們此番進京,卻不是扮作押鏢走貨的隊伍,倒是可惜了......」
楚念旬在邊上靜靜地吃著,還時不時往木清歡跟前的碗裡添幾筷子菜,絲毫不顧劉顯頻頻投來的那揶揄的目光。
他任由眾人閒聊了好一陣子,眼見著晚膳已進入尾聲,桌上盤中最後一塊鹽焗雞被韓律眼疾手快地搶去後,這才屈指叩了叩桌面。
八仙桌上的眾人霎時肅靜,就連韓律啃著雞骨頭的聲響都不自覺地輕了三分。
「韓律扮馬夫。」
楚念旬指尖沾著糖醋汁在桌面畫道,「用北疆販皮貨的商隊旗號,九環刀裹進草料袋裡藏著,莫要讓人看出端倪。我隨在太常寺的隊伍裡頭,太醫署那些人不會過多懷疑。你們的隊伍在後面跟緊便是了,若非必要,平日裡可不必聯繫。若有事,讓陳重威來傳話。沿途藥鋪有七處暗樁,憑虎骨令牌與軍中暗哨遞取消息。」
陳重威點了點頭,又突然開口:「屬下可充腳商,應是不會路出馬腳。」
他解下腰間匕首,那上頭紅綢穗子的光影投在牆上,晃成了一串算盤珠子模樣。
陳重威將匕首握把里藏著的文書拿了出來,在桌上鋪展開來。
「藥材走河西道的路引已備好。肖東籬與蔣丞二人會分別被壓在上頭堆放了白芷與蒼朮的箱中,我與韓律親自看守,頭兒放心。」
劉顯難得安靜地在邊上聽著,直到陳重威將這文書拿出來之時,才皺緊了眉頭開口問道:「你這是何處得來的?」
這年頭若是要開路引,還得縣衙以上的衙門才能出具,可他們這幫人如今不是黑戶嗎?
楚念旬看了劉顯一眼,涼涼道:「你當我們都和你一樣,整日閒得滿院子追雞玩嗎?」
劉顯被噎了噎,頓時就蔫巴了下來。
他看了看楚念旬,這才小聲嘟囔道:「你當我願意這般扮個紈絝子弟一輩子?還不是我上頭那大哥......」
劉顯的大哥劉越如今在兵部任侍郎,雖說官階品級都要比他低,可奈何兵部這地兒實在太過微妙,朝廷的那些個居心不良的人整日裡都盯得死緊。
想當年劉顯也曾是打馬遊街的探花郎,可就為了避嫌,生生被自家父親弄進了這半點權勢都沒有的太常寺。
太常寺卿說得好聽些是個一把手,可整日裡同那禮儀祭祀打交道,還得帶著手底下一群半條腿邁進了棺材的老醫官,在西京的權貴之中都不知被暗地裡嘲笑了多少回。
可奈何他還發作不得,只能繼續扮演這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形象好麻痹眾人。
起初劉顯還頗為憤憤,可時間一長,他也接受了如今這般境況,索性便破罐破摔徹底放飛了起來,這才有了之前將太醫署鬧得雞飛狗跳的事情。
劉顯喝了口茶,又恢復了那吊兒郎當的模樣,追問道:「那此番上京,我要假扮何人比較好?」
楚念旬不知這廝腦子裡又在打些什麼鬼主意,提醒道:「你是欽差......」
若是劉顯都作那般奇怪的打扮,這不是上趕著告訴暗處盯梢的人這隊伍有問題嗎?!
劉顯忍不住撇了撇嘴,「這多無趣......要說我這樣貌氣質,扮個風流倜儻的上京娶媳婦兒的富家公子還不是信手拈來?」
江言啜了口君山銀針,忍不住陰陽道:「咱們可沒有準備八抬大轎抬你這尊大佛,不若委屈欽差大人一下,就同肖東籬和蔣丞在那「囚車」里擠一擠?」
「囚車好哇!本官躺囚車裡吃燒雞,饞死那些沿途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