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舌戰群儒(2/2)
「嗯。」
公孫毓像是一點都不意外一般,喉間哼了一聲,便道:「太醫署的奏摺朕已經閱過,說是你們到了桃源縣的當日,那些村人的病便已然痊癒。既如此,你不早些回來,偏生要在外頭浪半月有餘!以為朕不會扣你俸祿嗎?」
劉顯睜大眼睛看著上首的皇帝,滿臉的不可置信。
——天地良心啊!他此番前往澗西府要查的事情,不是這皇帝親口吩咐的嘛?!怎麼到了這會兒就裝得一點不知情呢?!
劉顯正要爭辯,便看見公孫毓的眼神帶著幾分警告的味道,到了嘴邊的話又變了變,連忙大呼冤枉,演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陛下,這疫病雖解,可為了防止病情反覆,臣等這才在澗西府停留了數日啊!臣的俸祿原本就只夠吃飯,若是再扣,臣就只能喝西北風了啊!陛下明鑑......」
公孫毓簡直要氣笑了,可也不欲在這金鑾殿上聽他耍嘴皮子,只瞪了劉顯一眼便順著他的話說道:「那桃源縣現如今情況如何?」
「回陛下,太醫署帶去的藥材已炮製入庫,並交由巡撫張大人分發給百姓,如今已過去月余,想來應當已經大好。」
劉顯說著,眼睛突然滴溜一轉,見公孫毓沒有打斷他的意思,趕忙繼續道:「此番桃源縣疫情得解,全仰仗張大人尋來的一位神醫。澗西峭壁有種野草名為「狗尾歡」,配晨露可解百毒,那位神醫將此物入藥,配製出了解毒散,不過數日之內便控制了病情。」
劉顯話音剛落,身後早就蠢蠢欲動想要上前噴一嘴的兵部尚書王邈便手持著笏板出列,冷著臉道:「劉大人這話說的,治病豈是兒戲?且不說此物原先從未聽過,能否入藥還有待考證,太醫院此前奏報,此疫需七種珍稀藥材,澗西府庫銀不足萬兩,莫非那神醫還能點石成藥不成?」
劉顯聞言,毫不示弱地就懟了回去:「王大人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啊,這太醫署的奏摺是直達上聽的,您卻連裡頭寫了哪幾味藥都知道得這般清楚。」
王毓被噎了噎,暗地裡悄悄看了一眼上首的公孫毓,見他面上一副看熱鬧的表情,似是沒有要追究的意思,這才定了定心神回道:「劉大人說的哪裡話,桃源縣疫病所涉三十餘人,我們雖高坐廟堂,卻也當時刻掛心百姓。」
「好一個掛心百姓!」
劉顯半點面子都不給他留,冷笑道:「上回在朝上,王大人可是有多遠躲多遠。既然心系,為何不主動請纓帶人去賑災呢?」
「你......!」
王邈顯然沒料到劉顯會這般毫不顧忌同僚情面就將話當著聖上的面宣之於口,擦了擦額上的汗就想要找公孫毓告狀,可餘光卻瞥見身後又有一人出列,於是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會兒走上前來的人卻是新任的監察御史李恪。
劉顯一早就預料到了他此番回京述職必定會遭到齊王黨派之人的各種刁難,可卻不曾想這新任官員不過年初上任,如今竟也歸為了齊王一派,頓時就覺眼下將所查之事趕緊上奏給皇帝是多麼地迫在眉睫。
李恪上前幾步,腰間的玉帶鉤撞得叮噹作響,「劉大人這是將欽差一職當成什麼了?僅憑一個不知何處尋來的江湖郎中的說辭,便將一整個村子村民的性命交由他之手,這若是出了意外,劉大人身為太常寺卿又如何向百姓交代?」
劉顯皺著眉頭勉強聽完他這一番話,就差沒拿手裡的笏板直接往李恪的臉上招呼了。
他也懶得再同李恪鬥嘴,直接從懷中扯出了太醫署的一眾醫官們寫的細錄,對著他挑釁般地晃了晃:「就憑她在咱們之前就治好了這些人,本官就信她的醫術。術業有專攻懂不懂?王醫正與李醫正將所有脈案與藥方都一一核對過,到了你們口中卻成了玩忽職守,視人命如草芥。也不知是何人太廟祭祖的前一日還喝得伶仃大醉,險些誤了大事兒的,反倒在這兒教訓起了旁人來。」
劉顯說著,還意有所指地用眼神瞥向了剛退下的王邈。
這會兒眼見著李恪面上的表情明顯愣了愣,又再接再厲道:「且你們口口聲聲都說這疫病不好治,又是何原因?可是早就知曉是什麼由頭引發的,才知非正常手段不可治?便是不信那位神醫所說,那太醫署幾名醫正總不會將治病當兒戲吧?他們如今對那神醫的手段都讚不絕口,你們又憑甚來指手畫腳?難不成本官離京兩月,你們一個個的都搖身變成了醫術聖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