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仇人相見(1/2)
陳重威正蹲在地上將散落一地的麻袋歸位,便聽得貨倉外頭傳來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二人側耳聽了片刻,雙雙身形一閃,躲在了高高的貨物後頭。
陳重威悄無聲息地將原本右手拿著的重劍移至左手,五指扣在刀柄上,躲在暗處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
外頭的對話聲還在繼續,仔細一聽,卻發現不是巡夜的士兵,而是方才甲板上那相對而立的蔣丞與肖東籬。
楚念旬與陳重威二人屏息凝神,便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冷笑:「肖指揮使這謊撒得,連猴兒都要笑掉大牙!」
門口人影閃過,楚念旬伸手扣住陳重威的肩頭,無聲地向上指了指。
下一瞬,兩人便如壁虎那般輕巧地躥上了艙頂的橫樑,掛在上頭垂目朝下看去。
貨艙的門果然下一瞬就被打開了,蔣丞的一襲墨藍色長衫出現在艙門口,緊隨而來的便是肖東籬那一口讓人無法忽視的建州腔調。
「蔣先生莫急,線人送來的消息,說那人分明使的是苗刀。楚念旬慣用的是那柄盧龍劍,若叫他使刀,只怕手上功夫還遜色了些,必然沒法將那些山匪一個個抹喉的。」
「苗刀?」
蔣丞的麂皮靴跨過門檻,鞋底碾在貨艙地面散落著的稻穀上頭,發出一陣窸窣的聲響。
「你別忘了,五年前楚念旬血洗黑風寨,用的便是那匪頭身上奪來的五尺苗刀,還不是照樣取了他們首級?」
肖東籬被噎了噎,聞著鼻尖充斥著的那奇異香味,索性將兩扇艙門盡數打開。月光如銀瀑傾瀉,照得稻穀上混雜著的藥粉淺淺泛著一層蜜蠟似的光澤。
蔣丞枯枝似的手指拂過那一袋袋糧食,指縫裡瞬間就沾上了紫鱗砂。
他默了一瞬,復又開口:「你那派去臨江府的探子呢?張廉那廂可有動靜?」
肖東籬的兩撇小鬍子抖了抖,「還未歸轉。許是這一路上山路難行......」
蔣丞冷哼一聲,並不買帳:「難行到鷓鴣哨都啞了?肖指揮使,我奉勸你一句,此事若成了便萬事大吉,可若是不成,殿下頭一個便會拿你的血祭旗!」
說完,他也不再看那些稻穀,轉而背過身去負手望向外頭的江面,一語雙關:「上了這船,便不能走回頭路,肖指揮使心中有數便好。」
肖東籬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卻一分一毫都不敢在蔣丞面前表現出來。
萬一一個不慎,這廝飛鴿書信傳給齊王,只怕這定西軍的指揮使便要換人了。
他收斂好情緒,上前幾步,對著蔣丞笑得很是勉強,「蔣先生您想,若楚念旬真的活著,此刻他應該在潼關收攏殘部才是,如何會在這鳥不拉屎的臨江府剿匪?且當年,我是親眼看著他墜入虎澗峽的,那峽谷深幾十丈,只怕人落到水面,就已經粉身碎骨了,哪還能留有命在?」
蔣丞側目看了看肖東籬,正欲開口說話,門外邊就傳來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只得將話又咽了回去。
張大年領著三個人步履匆忙地奔了過來,原本見著艙門大開,還緊張了好一陣,可到了跟前,卻發現是虛驚一場。
「指揮使,原來是你們啊!」
張大年摸著後腦笑得憨憨的,「我還當是船上進了賊人來偷糧食呢!」
肖東籬這才從蔣丞身後走了出來,二人一左一右站在艙門口,擋住了張大年等人往裡看的目光。
「嗯,我與蔣先生來查看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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