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癲狂之症(2/2)
韓律方才在捆綁病人之時,嘴唇都磕破了,他往藥渣裡頭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忿忿道:「老陳這會兒倒是躲了個好清閒,待他回來,老子定要尋他討一罈子好酒來!也不知他和頭兒到了何處......」
.......
而此刻,被韓律惦記了一嗓子的陳重威正打馬跟著楚念旬奔走在官道之上。
二人不日不夜地趕了兩日的路,順著水路搜尋那幾日前就已經離開澗西府往北而上的定西軍運送軍糧的漕船蹤跡。
楚念旬的玄鐵護腕勒得馬韁咯吱作響,微風裹挾著江水的腥氣撲在面上。
他遠遠地看了一眼江面,手下一個收力一下將疾馳的馬匹拉停。
「頭兒,咱們何不直接往巒江府而去?」
陳重威跟在他後頭也停了下來,打馬上前。
楚念旬收回遠眺的目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他們毫無徵兆地提前了行船的日期,便是怕有人察覺到軍糧的異常,想要甩開暗中調查的人。既如此,又如何還會按照原先的醫館航線重走舊路?」
陳重威心頭頓時咯噔一下,急急問道:「頭兒,你是說他們知道咱們追來了?!」
楚念旬搖了搖頭,「這應當是沒有。可齊王籌劃了多年,眼下頭一回將手伸向了定西軍的軍糧,必然會慎之又慎,容不得半點差池。」
他翻身下馬,在附近的林間稍息片刻,取了水囊猛灌了幾口水,這才繼續道:「往年定西軍從江南運送軍糧,至少得賃四五十艘萬石船。若張廉的消息屬實,此番只有兩艘漕船從澗西府離港北上,這定然只是先頭的運糧隊,亦或是......那軍糧中的毒物摻了個十成十,只待往後再與西疆糧倉中的粟米稻穀混合。」
陳重威琢磨了一番楚念旬這話,大概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頭兒,你是說......咱們只需要搜尋小船便可?」
「不錯。」
楚念旬點了點頭,「在軍糧中動手腳,一個不慎走漏了消息,那便是滿門抄斬的罪過。此番,他們定然不希望大張旗鼓地引人注意,因此多半用的是千斛船。既如此,咱們不必去往開闊河道,只將目光看準小碼頭的入港船隻就行。」
他說完了一通,又匆匆從包袱里拿出一個烤餅,三兩下嚼了便再次翻身上馬,二人順著這條通往西北方向的官道繼續奔走。
是夜,二人一路來到了峒溪府下轄的二里舖鎮碼頭。
這個時辰,停泊夜歇的船隻都已經入港,在碼頭不遠處停了一排,有些船老大還在費力地往水裡頭下錨。
陳重威躲在小巷的巷口遠遠看著,卻並未找見他們想要搜尋的船隻的模樣。
他回過頭來看著同樣遠眺的楚念旬,「頭兒,這裡瞧著好似沒有,咱們要不要往下一個碼頭而去?」
楚念旬眼睛盯著水道好半晌都沒做聲,過了一會兒,他突然開口問道:「你說,若是想要在泊船之時將船身藏匿,你會擇選什麼地方?」
陳重威低頭想了想,突然憶起方才他們離開峒溪府城後半道上看見的那一大片空地。
他忽然雙眼一亮,「是蘆葦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