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你竟然沒死(2/2)
他雙眼瞟過楚念旬腰間掛著的盧龍劍,還有劍穗上的那墨色鑲金的青銅物什——這定西軍的虎符,無論如何也做不得假的。
此人便是那莫名就失蹤了兩年多的定遠將軍無疑!
張廉一個激靈,反應過來自己方才說了什麼,又見楚念旬靴底碾過碎瓷,正朝著自己靠近,嚇得他一溜煙就縮進太師椅,趕忙開口:「不是......下官的意思是,齊王殿下分明說過你兩年前就死在隴西了啊......」
此話一出,楚念旬倒是沒什麼反應,反倒是後頭自打楚念旬進門起就沒吱聲的江言突然陰陽怪氣地拖長了嗓音:「哦......原來竟是他啊!」
他伸手撣了撣袖袍,眸中閃過一絲殺意:「我就說嘛......怎的跟了肖東籬那賊子兩年多,都沒查到他背後之人。世人皆傳,咬人的狗才不叫,看來此言的確不虛!」
自從兩年前楚念旬出了事,江言便夥同著陳律與陳重威詐死離開了定西軍,開始遊走四方找尋楚念旬的下落。
俗話說得好,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當年他被肖東籬暗算的那懸崖雖說有幾十丈高,可就連京城的聖上都未昭告天下定遠將軍身死的消息。
皇帝都並未對此事蓋棺定論,他一個藩王,如何敢傳這等動搖軍心的謠言!
「下官......下官......」
張廉頓時牙冠打顫,聲線都開始發抖:「是王爺說您通敵叛國!還想帶著定西軍殘部投靠外敵,這才被肖副將......」
他緊張地扯住了胸前的孔雀補子,他官服前襟霎時崩開兩顆盤扣,露出裡頭漿洗得發硬的白色中衣,整個人都狼狽不堪。
話音剛落,韓律的重刀就哐當一下毫無徵兆地劈進了桌角,吼聲震天響:「放你娘的羅圈屁!肖東籬帶著齊王府親兵截殺頭兒的時候,你怎麼不去隴西親眼看看?」
可不同於韓律的火冒三丈,楚念旬本人聽了這話,倒是依舊平靜得很。他扯了椅子坐在張廉的面前,頗有一副刑訊逼供的架勢。
「他這般說?」
「是、是......只不過王爺說此事若傳出去,定會動搖國本。畢竟定西軍守著西疆要地,因此才......」
「才只誆騙到了你一個蠢笨如豬的人?」
江言皮笑肉不笑地晃悠著手裡的瓷瓶走上前來,順著他的話就毫不留情地罵了回去。
「齊王說將軍通敵您就信?那要是明兒有人說太陽打西邊出來,您是不是要敲鑼打鼓點著燈籠迎日出啊?巡撫大人這雙招子若是擺設,不如剜了給齊王當炮仗放。聖上如今對將軍的失蹤尚無定論,他齊王怎的就能越俎代庖?難不成,您同那齊王一樣,也有了這等心思?」
張廉聽得這話,背後的冷汗都下來了。
這可是好大一頂帽子!
他連忙擺手,頭搖得撥浪鼓似的,白著嘴唇對著一旁的楚念旬顫顫道:「將軍,下官實不知情啊!」
「不知情?」
楚念旬的眸子像是淬了火的寒冰利刃一般,嘴角的一抹獰笑格外刺目。
他突然從韓律的腰間扯下一個布袋丟在了張廉的跟前,「糧倉里這混了毒的米糧,難不成是我餵給定西軍的斷頭飯?軍糧一事事涉整個西疆的安穩,人命關天,你這巡撫卻百般阻撓江言前去查探!漕運船已上路行了幾日,待這批糧食運抵西疆,便是你當真不知情,也難逃連坐之罪。你真當這一句「不知情」,就能免了你張家全族百人上斷頭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