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舊人(1/2)
夜沉如水,食肆的屋頂覆滿了青灰的瓦片,在月光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楚念旬將木清歡安置好後,便腳步輕盈地一躍而上,借著夜色將自己的身形隱匿其中,一步步計算著腳下的瓦片往前挪。
待到了那雅間的正上方,已經隱約能聽見下頭傳來的說話聲了,楚念旬登時止住了腳步,微微蹲身,將耳朵湊近了地面仔細地聽著。
「他奶奶的!我就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嘛!咱們尋了兩年多,可算是尋到了些消息,那狗賊竟還追在後頭攆人,真想一刀砍了他!」
這頭一個開口的人,楚念旬便是沒有見著面都聽出了聲兒來。
韓律,他那三千精衛營的中郎將指揮使。
這廝口原先無遮攔慣了,任是見誰都得先罵一聲娘。一腔暴脾氣,確有著一身硬骨頭,倒是非那等奸賊宵小之輩,雖如今難辨忠良,但好歹是個可信度高些的。
沒成想,他竟一路從西疆找尋自己的蹤跡,跟來了江南。
「賢弟小聲點,隔牆有耳!」
他身邊一人開口道,末了又端起茶盞飲了一口,眼睛瞟向窗外。
「咱們只管尋到將軍,至於後頭的人......先讓他活幾日的也不打緊。」
韓律忍不住乜了一眼這人,不滿地道:「老江你他娘的屬鵪鶉的?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同我講那些文縐縐的詞!老子半個大字不識,只認我手裡這柄刀!那狗賊害得將軍那般慘,我便是砍了他又能如何?這是為民除害呢!」
江言以手扶額,只頭疼得很。
若不是如今軍中查得嚴,不好明著往外帶人,他如何會找上這麼個二貨同自己一起南下?!
韓律罵罵咧咧好一陣子,這才消停了下來,總算是聽進去了他的勸慰之言,湊近江言的耳邊小聲道:「你說,頭兒今晚會來尋咱們嗎?」
「我如何知道?」
江言不動如山,面上的表情都看不出情緒,可拿著茶盞的手到底是頓了頓,心中也不免擔憂。
那梅花暗標,肖東籬也知曉,如今怕就怕他跟在後頭魚目混珠,破壞他們的行動。
楚念旬在上方偷聽得仔細,到了這會兒,才小心地揭開了兩片瓦,從屋頂朝著雅間裡面看去。
原本聽得方才的動靜,他滿以為只來了韓律與江言二人,可當瓦片一開,卻發現那屋內分明還有第三人,自打進了屋後便一句話都沒說,只抱著雙臂站在木窗的牆邊,時刻注意著外頭的動靜。
那人戴著同自己一樣的席帽,帽檐壓得低低的,一身棉布的短打褂子,上頭還打著幾個補丁,看著便是江湖人士的模樣。
楚念旬看不到那人的臉,只覺得一時間都想不起來自己軍中何時有這麼一號人,心中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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