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再相見(2/2)
木清歡也沉默了下來。
對於那些過往,雖說她還存著幾分好奇,可卻突然就不想問了。
自從楚念旬憶起了過去,雖說他面上不顯,但木清歡這個枕邊人卻能實實在在感覺得出來他心頭的沉重。
原先她只當是肖東籬一人背叛了他,冤有頭債有主,此番便尋了他報當年之仇便可。
便是背後有黑手,怕也只是朝廷權勢之爭的一枚棋子。
可如今聽了這樁樁件件,木清歡似乎突然就明白了楚念旬心裡頭埋藏得極深的一抹恨。
這些人曾經都是他能在戰場上放心託付後背的忠良,可也正是此種背叛與倒戈,才會更加讓人難以釋懷。
......
初九丑時正。
秋風吹過蘆葦盪,發出沙沙聲響,將那濛濛細雨的聲音都掩去了幾分。
楚念旬穿著鹿皮靴踏在半濕的泥土上,一點腳步聲都沒有。
腐土的氣味混著水腥撲面而來,他屈指彈去粘在袖上的蒼耳子,耳旁忽然捕捉到了一陣細碎的葦杆折斷的脆響。
——三長兩短,恰是當年親衛營的暗號。
韓律躲在暗處看著那帶著席帽的人影許久,這才撥開葦叢鑽了出來,蓑衣下隱約露出半截玄鐵護腕,只是那帶笑的嘴角還沾著些糕餅碎屑。
杏仁味道的。
「將軍這身粗布衣裳,倒是比玄甲更襯您。」
他大咧咧地一笑,露出了兩排大白牙,饒是在月黑風高之夜,也隱隱可見那兩抹雪白。
江言緊隨其後,饒是在蘆葦叢中蹲了一個時辰,他那一身青灰色直裰依舊纖塵不染。
最後方跟著走出來的那沉默如山的影子是陳重威,左腕纏著的布條滲出了星點血跡。
他將重劍穩穩插在了泥沼中,眼睛卻始終不離面前背身向著他們的人影。
楚念旬聽著身後動靜,沒有回身,拇指慢慢摩挲著腰間短劍,忽然轉身刀鞘擲向陳重威面門。
後者一個躲閃不及,轉頭欲彎腰去拔那重劍,就見眼前閃過一道黑影——江言腳步在前,此刻已經擋在了二人中間。
江言手持著一個木盒險險格擋,卻被那破風而來的刀鞘震得霎時裂作兩半,數枚銅錢叮噹墜地,還有兩個小小瓷瓶。
楚念旬依舊沒有取下席帽,帽檐將他的面部遮得幾乎看不見,他眼神移至靴前不遠處的那幾枚銅板——正是五年前血戰鄴州時,他給眾人分發下去的買命錢。
「一碗酒就沒了,你倒是留到了現在。」
他沉沉說道,語意卻不甚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