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坦誠（2/2）

姜衛才顫巍巍地自地上緩緩起身，並非出於對裴清的畏懼，實在是年歲已高，身體不復當年之勇，行事間難免力不從心。

「少將軍此行，所為何來？」

站穩身形後，姜衛才面上恭敬之色更濃，壓低聲音向裴清探問。

畢竟，裴清率眾而來，陣仗之大，著實令他心中驚疑不定。

裴清坦然以對，毫無遮掩之意，輕輕抬手，指向那被眾人圍住的民夫群體，對姜衛才緩緩言道：

姜城主聞言，目光聚焦於裴清身上，那張歲月雕琢的臉龐上，溝壑縱橫間流露出顯而易見的訝異。

他微微欠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敬意與探尋：「裴少將軍，下官曾聞陛下聖旨，命您赴鄆城履新縣令之職，莫非眼下聖意有變？」

裴清輕輕搖頭，心中暗自思量，對這位姜城主坦誠相待或許是上策。

若能說服他不必急於向女帝通報，則可免去諸多不必要的波折。

否則，一旦自己率眾離去，他只需輕描淡寫的一紙飛鴿傳書，便能令全局風雲變幻。

在那古城的風雲變幻中，裴清身為使者，面對著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城主——姜衛才，眼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誠摯之光。他緩緩開口，言辭間既有無奈也有決絕：

「姜城主，實不相瞞，女帝的心意未曾有絲毫動搖，是裴某斗膽，私自決定領兵出征，以御外侮。」

姜衛才聞言，驚愕之情溢於言表，雙唇微啟，仿佛一時間失去了言語的能力。他怔怔地望著裴清，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眸里滿是不可置信：

「少將軍，您此舉，無疑是違背了陛下的聖意，這可是對陛下的大不敬啊。」

話語間，既是對裴清勇氣的暗暗欽佩，又是對其未來命運的深深憂慮，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裴清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目光緊緊鎖定在面前的姜衛才身上：

「姜城主，我心知肚明，違抗陛下旨意，無疑是踏入了萬劫不復的深淵，然而，時局動盪，國難如潮，我裴清身為護國將軍府之後，倘若此刻退縮至後方，苟且偷安，豈不成了天下人茶餘飯後的笑柄，乃至遺臭萬年？」

姜衛才沉默不語，但那微妙的表情變化，卻如同細流般悄然透露出一抹對裴清言辭的共鳴。

他心中的念頭，與整個慶國的民心同頻共振，不謀而合。

裴清身為裴家之後，其宿命似乎早已註定——要麼戰死沙場，要麼擊退外敵，只有這樣，方能不負父輩那耀眼的光環，成就一番真正的榮耀。

若是在這國家風雨飄搖之際，他選擇逃往那安逸的大後方，躲避戰火與責任，恐怕只會淪為天下人的笑柄，被歷史的洪流無情地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