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靳雲的忐忑(2/2)
他方才豪飲數杯,儘管此界的酒液溫和,度數不甚高,但架不住量多勢眾,酒意悄然爬上心頭,加之今日凌晨與楊宏遠派遣的刺客不期而遇,一番驚心動魄後,未曾得到妥善休憩。
此刻,酒精與疲憊交織,令他眼皮漸沉,困意如潮水般襲來。
「遵命!」裴景同應聲如鍾,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恭敬,隨即轉身退出了裴清的居室,腳步匆匆,將主子的指令一絲不苟地布置下去。
城主府深處。
靳雲自桌上緩緩醒來,朦朧間已被侍從細心攙扶至柔軟的床鋪之上。
他從柔軟的床鋪上緩緩起身,步伐略顯踉蹌地邁向一旁侍立的下人,語氣中帶著幾分未散的酒意與威嚴:「裴少將軍及其隨行人員此刻何在?」
下人聞言,連忙躬身行禮,聲音恭敬而清晰:「回稟城主大人,您醉意朦朧之時,高管家已妥善安排,將裴少將軍一行人迎至城中的福滿樓歇息了。」
靳雲頓聞此消息,心中猛地一緊,酒意瞬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驚惶之色:「糟了,如此一來,裴少將軍豈不會認為本官有失禮數,怠慢了貴客?」
下人望著自家城主那突變的神色,心中不免泛起一絲疑惑。
畢竟,在他眼中,裴清不過是京城裡出了名的紈絝子弟,何以讓城主大人如此掛懷,甚至心生懼意?
他還敢為難城主?
然而,疑惑歸疑惑,他深知自己的本分,不敢多問。
而是坦誠相告,述說親眼所見:「稟告城主大人,依小的所見,裴少將軍離去之時,神色並無異樣,未見低落之態,反吩咐我等小心攙扶您回房,面上掛著溫和之色。」
「此言屬實?」
聞聽下屬之言,靳雲眉頭漸展,胸中鬱氣一掃而空,長長吁出一口氣。
對於裴清之名,他自是有所耳聞,知曉此人並非易於打交道之輩。
然而自二人會面以來,他始終以禮相待,恭敬有加,料想裴清亦不會無端生出惡意。
如此一想,他心中稍安。
靳雲,一位性情穩健之人,行事總秉持著「寧無大功,勿有過失」的哲學。
他無意於仕途的輝煌攀登,更不渴慕朝中的權勢地位,心中所願,不過是平穩度過每一個任期,待到歲月靜好之時,攜一身淡泊歸隱田園。
正因如此,自二十餘歲起,他便穩坐綏山城城主之位,十幾年光陰悠悠,職位未曾有絲毫動搖,卻也未曾向上攀升半寸。
這並非是他缺乏能力,實則源於他在這十餘載城主生涯中,始終堅守本分,未曾刻意追求那些足以耀人眼目的政績。
「城主大人,小人所言,字字句句,皆為肺腑之言,絕無半句虛妄!」
下屬的稟報,如同一股清泉,悄然注入靳雲的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