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你不是我嫂嫂,你只是瑤玥(1/2)
由於傷重,燕承恩沒有走出臨城。
他思緒紛亂交錯:「瑤玥,我想先調理一下氣息。」
「好。」
兩人進入了一間空了的鋪子。
澤王的大軍也終於趕來支援。
「…瑤玥你別走,就守在我身邊,好嗎?」
溫瑤玥本也沒打算走。
「承恩,這裡寒冷,我去弄些東西來生火取暖。」
「好。」
燕承恩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溫瑤玥後,安心地閉眼調息,內力開始在體內周期循環。
他的大腦卻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二哥說的話,『父皇真的殺我了,還是用的龍泉劍。』
他內心苦笑,三哥從小不受父皇待見,父皇卻從不打罰三哥。
哪怕三哥縱容了國舅元征造反,父皇依舊留了三哥一命。
在他和三哥被誣陷成反賊,父皇將龍影衛的令牌給他時,父皇也還要求他護住三哥性命,卻警告他要防備二哥。
二哥,呵。
二哥曾一直是父皇最喜歡、最看重、最心疼的皇子。
當年不就是因為父皇捨不得二哥吃苦,又不能把身為太子的三哥送離皇都,才最終選了他去趙家軍營中長大的嗎?
可是父皇不殺三哥,卻親手用龍泉劍殺二哥。
這只能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二哥根本不是父皇的孩子。
而是趙崢之子。
因為母妃是趙夫人的手帕交,所以母妃能接觸到趙崢之子。
是母妃將趙崢之子說成是大姐雅兒和二姐韻兒的同胎生弟弟。
所以當大哥和大姐都為了救二哥這個外人而死的時候,母妃才會瘋癲到要殺了二哥的地步,且只殺二哥。
直到前不久,父皇也得知了二哥是趙崢之子的真相。
估計父皇一想到自己的偏愛不僅錯付,還因為二哥間接失去了引以為傲的大哥,且為了二哥,父皇還將他這位親兒子送去了趙家軍,父皇因此才會氣憤得用龍泉劍殺二哥。
燕承恩深呼吸,想要將這一切都拋開,安心調息。
可是大腦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根本控制不住。
他甚至想起了上一世,他因幫助三哥登基,求了進宮探望母妃的恩典。
當見到母妃因為沒有了父皇庇佑,成日又瘋瘋癲癲的,因此被宮女太監當猴耍時,他很是氣憤和心痛。
於是他向三哥請求帶母妃走,可素來後宮嬪妃,是不可以被帶走的。
他不忍心母妃遭受欺凌,最後又請了一個恩典,那便是讓名滿天下的錢神醫,去幫忙治療好母妃。
希望母妃不再瘋癲後,能避免被一群宮人欺辱。
估計就是這個請求,讓錢神醫接觸到了母妃,並從母妃那裡知道了趙崢之子是二哥的真相。
可是二哥那個時候,已經死了兩個多月了。
且二哥並非自然死亡。
而是因為二哥遭受了母妃十幾年的瘋癲打殺,承受著對大哥和大姐夭折十幾年的愧疚之情,以及為二姐韻兒奔波十餘年,卻最終還是無能為力地看著二姐韻兒死亡,而絕望赴了死。
二哥這種在精神上備受打壓的死志,定然是讓錢神醫和趙家軍憤怒的。
錢神醫估計又得知了是父皇這位趙崢的義兄,殺了趙崢夫婦。才會憤怒交加,起了強大的報復之心。
因此屠戮了皇室。
可因為二哥作為趙崢之子已死,錢神醫沒了後人,沒了牽掛,便也棄了整個大乾。
所以才會任由整個大乾亂成一鍋粥。
燕承恩想起百姓被報復性屠戮的慘烈,仍止不住的悲涼。
想起那些百姓希望他能為後世博一個安穩太平,而不惜以命護他的悲壯,令他仍止不住的血氣翻湧。
不,他重活一世,為的究竟是國讎家恨?還是百姓安穩?
「噗嗤!」
心緒太過不寧,以致於調息紊亂,內力亂竄,傷了氣脈,吐了血。
溫瑤玥放下燃燒的木棍:「承恩,還是去找軍醫吧。」
燕承恩因為調息失敗,更加傷重了。
「…瑤玥,我想就在這兒靠一下,我,太累了。」
說完燕承恩就靠在了牆壁上。
「好,你先休息一會,這兒離尋安奪下來的城池不遠,我去叫軍醫來。」
燕承恩伸出手,拉住溫瑤玥手臂。
「…瑤玥,別走,好嗎?」
溫瑤玥有些錯愣,以往尋安最是守叔嫂禮,從不這樣拉她手臂。
不過現在是寒冬,許是她衣服厚實,承恩才會如此的吧。
「…可是承恩,你需要看診,你吐血吐得很嚴重。」
燕承恩依舊不鬆手,他千絲萬縷理不清是非對錯了。
「瑤玥,聽我講一個故事,好嗎?」
溫瑤玥覺察燕承恩情緒不對,且承恩很少這般,於是她陪著坐了下來。
「好,你講吧。」
燕承恩思考了一下,才道:「一個貴族沒落了,人人都想將貴族家值錢的物件據為己有。
於是紛紛帶著自家族人去搶貴族家的財物。
這時,貴族早年分割出去的一對旁系夫妻,雖然一無所有,但是為了貴族這個家族不被沒落,丈夫便與他的結義兄弟一起救下了貴族。
這個丈夫便成了貴族的新任家主。
因為結義兄弟太過強大,家主害怕他的義兄奪他的貴族財產,於是他將義兄夫妻殺害了。
好在家主的原配夫人善良,感念家主義兄是家中獨子,於是偷偷救下了家主義兄唯一的孩子,並成功騙過所有人,說這孩子是家主的。
家主也信了。
可是這個孩子沒有活到二十歲就死了,是自殺的。
直到有一天,家主義兄的死,被義兄家的父親知道了,這位父親憤怒地殺了家主全家,只剩下家主的小兒子。
你說這位小兒子該怎麼做?」
溫瑤玥琢磨了一會:「什麼也不做吧。」
「為什麼?」
燕承恩鄭重的詢問,讓溫瑤玥覺得奇怪:「承恩,這個故事有什麼代表性嗎?」
燕承恩垂下了眼眸,瑤玥太過聰慧,他不敢繼續深問。
只順著瑤玥的話道:「你說什麼也不做,是認為這個小兒子不應該去報仇,是嗎?」
「嗯。」
溫瑤玥回答得很快,幾乎沒帶什麼思考性:「這個故事中第一個犯錯的人是家主,他不該因為忌憚而殺了義兄夫妻。
而那位義兄的父親,雖然是為了報仇,但卻不分無辜與否,殺了家主的全家,他也不對。
可他又偏偏放過了家主的小兒子。
要知道家主的義兄和義兄的孩子都是獨苗,死了,就絕後了。
所以家主義兄的父親能留下那位小兒子,算是開恩了。
小兒子再去報仇,多少有些恩將仇報和冤冤相報無盡時。」
燕承恩沉默不語。
瑤玥所言,就是旁觀者清的回答。
可是,他身處喪親之痛里,無法自拔,更無法成為一個旁觀者。
所以他,依舊是恨的,是怨的。
哪怕這怨恨是錯的,是恩將仇報的。
他也控住不住這股怨恨!
重生的這一輩子,他所求也不過是親緣、情緣皆在。
甚至為了親緣,他一直恪守著叔嫂禮,不敢觸碰累積了兩世的情緣。
到頭來,親緣卻只剩下韻兒姐姐。
而情緣中的愛人,也並非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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