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白髮寸寸橫生（1/2）

時代塵埃下的鶴王，唯一一次失去了諜主非晚的聯繫，諜主非晚跟了鶴王足足半輩子。

他預感到非晚可能已經因為這次的全面暴露，而被抓了。心裡很不安，他一面壓制王古茗和侄子賀恭年的奪城，一面步步為營地救女兒。

此時，一名間諜將緊急密信送到鶴王的手中，鶴王忙拆開外面的加密信封，露出裡面的兩封信。

一封的封面，寫著絕筆信，爹爹親啟。

鶴王感覺地動山搖，抬頭看四周，發現一切都是平靜的，原是他的心，他的感知覺，在顫抖，顫抖得手都在搖晃，像一個垂垂老矣，肢體不受控制的中風病人。

信件終於被打開，上面的字體娟秀，寫著：「爹爹，謝謝您愛我，謝謝您為我付出這麼多。我卻從未為您做過什麼，甚至一再違背您給我的安排。

這次也一樣，我救下了妹妹，決定承擔自己生命的終結。

如果爹爹您還願意愛我，就請放過相府里的人，因為相府里的人，沒有誰害過我。

下輩子，爹爹不要找我這麼不聽話的孩子做您的女兒了，我大概骨子裡，是叛逆的。

因為我想身側有夥伴，想有人陪著我嬉鬧瘋跑，想有毛茸茸的小動物環繞身側，哪怕被傷到。

也許傷得多了，我就有學會了在傷痛中站起來，就不會像這次面對毒的疼痛時，覺得過分疼痛，而選擇了放棄。

對不起，爹爹，害您白辛苦一場，害您白髮人孤苦伶仃，瑞兒有罪。」

鶴王眼淚顆顆滑落，呢喃哽咽：「為什麼要放棄，為什麼不肯聽爹爹的。爹爹為你，捨得下整個東淵，你卻舍不下一個所謂的妹妹嗎？你知不知道，你是爹爹唯一的孩子啊。」

鶴王顫抖的手，將另一封信抖落，上面寫著訣別信，臭鼬呈上。

鶴王突然意識到，或許瑞兒不願意用溫瑤玥的血，可是他安排的臭鼬，完成了他交代取溫瑤玥血的任務，也說不定。

於是鶴王用他那雙失了掌控能力的手，顫抖著快速打開信箋：「回稟主上，主子瑤瑞已於昨日凌晨亡故。主子瑤瑞因不忍心用妹妹延緩她的性命，以死逼著屬下帶著主子一起去救她的妹妹，主子最終為她的妹妹擋劍而亡。

屬下已經遵從主子遺願，為其選了墓地安葬。屬下自知保護主子失利，罪不容恕，特向您訣別，從此以後，屬下這一生，都甘願為主子守墓。特請您善待屬下母親諜主。」

鶴王白髮寸寸橫生，哭得嗓音沙啞暗沉。

臭鼬是非晚的親生兒子，是他鶴王親自教養出的暗衛。當臭鼬被鑑定學有所成，能獨擋一面的時候，交代給臭鼬的唯一任務，便是負責女兒瑤瑞的安危和成長。

他記得臭鼬不止一次，在信中稟明，瑤瑞想要的，其實很簡單，那便是小女兒們的嬉鬧，小女兒們都愛的小動物，甚至對小小的受傷，都略有期待。

但他不信，哪個小女孩不渴望被呵護得無微不至呢？

他曾經書信求娶溫家女，想要把女兒嫁給身邊的人，護她一世安穩。

求娶不成，他又不顧一切，拿整個東淵，脅迫白遠來守護女兒。

見女兒不要白遠來，做了皇家兒媳。

他便派宮女引誘溫瑤玥進馬場被踩踏，企圖讓你成為唯一的皇家兒媳。

得知女兒要殺澤王，他便調出十多名武功高強的宮女間諜，不惜冒險在宮闈內製造大爆炸，試圖炸死女兒恨的澤王。

見女兒因在安宴上沒有得到賞賜而隱忍不甘，他便聯合太子密謀殺害側妃元琴琴，嫁禍澤王，綁架溫瑤玥。讓女兒沒有心頭痛恨的人，也再沒有能與你爭寵的元側妃。

為了給女兒博一個至尊后位，他不惜拿整個東淵為餌，拼盡全力要殺了澤王，廢了禹王，助力太子登位。

然得知女兒中毒，他更是出動皇都所有暗棋，只為拿下溫瑤玥救女兒。

若他一開始聽了女兒的，不陷害取溫瑤玥性命，女兒是不是不會擋劍而亡呢？是不是能再多活些時日呢？

造成如今結局，是他錯了嗎？

鶴王唇角翕合，發出的是泣不成聲的調：「千機算盡，一場空。百般呵護，成了仇嗎？

女兒你竟然不願意葬在我們賀家的墓地，不願意來世再做我的女兒。

你是在怨怪爹爹趕走了你身邊的人嗎？怨怪爹爹送走了你的小動物嗎？怨怪爹爹傷害了你的妹妹嗎？」

鶴王頹然跪在地上，淚水糊了滿臉，也糊了視線。模糊的視線里，一個血淋淋的人，站在他面前虛弱道：「主上，您怎麼，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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