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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森琳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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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安靜下來,聞若琳低頭坐在床上,手指還捏著被角。

馳安森坐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他沒有再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掌心貼著她的掌心,溫度從他的手心傳過來,很暖。

聞若琳的手在他掌心裡慢慢放鬆了,不再那麼緊繃。

「粥涼了。」馳安森的聲音很輕。

聞若琳應聲,「嗯。」

他鬆開她的手,把碗端起來,盛著粥遞到她嘴邊。

她張嘴喝。

他一勺一勺地餵她,不急不慢。

她吃著吃著忽然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馳安森頓了一下,「還沒。」

「那你先吃。」她把頭偏向一邊不肯再張嘴。

馳安森看著她的側臉,有些無奈,舀起送進自己嘴裡,又舀起一個遞到她嘴邊,「一人一口,公平。」

聞若琳嘴角彎了一下,張嘴吃了。

粥喝完了。

馳安森把保溫盒收拾好,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聞若琳正靠在床頭,手在床邊摸索著什麼。

他走過去,「找什麼?」

「手機。」

馳安森從床頭柜上拿起她的手機放到她手裡,她接過去,手指在屏幕上摸了幾下,又放下了。

屏幕沒關,她看不見。

馳安森看著她的動作,看著她把手機放下的那一瞬間,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心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她床邊坐下,「想給誰發消息?我幫你。」

聞若琳搖了搖頭,「沒有想發給誰,就是習慣了,醒來總想看手機。」

馳安森握住她的手,「你習慣什麼,我替你做。你眼睛好之前,我就是你的眼睛。」

聞若琳的眼眶又紅了,她低下頭咬著嘴唇。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很小很小:「你對我這麼好,我還不起。」

「誰讓你還了?」馳安森的聲音帶著一種無奈的、快要繃不住的心疼,「聞若琳,我對你好,是因為我想對你好。你不需要還,你只需要接著。」

聞若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躲,也沒有擦,就那麼讓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

馳安森伸手,用拇指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指腹從顴骨滑到下頜,動作很輕很慢。

「別哭了,眼睛本來就不好,再哭更難受。」聞若琳點了點頭,眼淚還是止不住。

馳安森嘆了口氣,把她輕輕拉進懷裡,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環著她的肩。

「哭吧,哭完這一次就不許再哭了。」

聞若琳把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小聲很小聲,像怕被人聽見。

她的手攥著他胸口的衣服,攥得很緊。

馳安森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

她以前不愛哭,但失去光明之後,莫名地害怕。

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久到護士進來量了一次體溫又出去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的時候眼睛腫得厲害,鼻子也塞了,說話瓮聲瓮氣的。

馳安森去衛生間擰了一條熱毛巾遞給她,她接過去捂在臉上,溫熱的濕氣滲進皮膚里,舒服了很多。

她把毛巾拿下來,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水杯,馳安森已經遞到了她手邊。

「你怎麼知道我要什麼?」聞若琳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馳安森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你想喝水,想上廁所,想下床走走,你眉毛一動我就知道。」

聞若琳放下水杯,「那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想幹什麼?」

馳安森看著她,「你想聽我說話。」

聞若琳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又紅了眼眶。

馳安森伸手捏一下她的鼻子,「又哭?剛才說好了不哭了。」

聞若琳吸了吸鼻子,「我沒哭,是眼睛自己流的。」

馳安森看著她這副又倔又軟的樣子,心裡那個地方軟得一塌糊塗。

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你以前對我愛答不理的時候,可沒這麼愛哭。」

聞若琳低下頭,小聲說了一句:「以前,我不知道你喜歡我。」

馳安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聞若琳抬起頭,「你怎麼不說話了?」

馳安森清了清嗓子,「被你甜到了,緩一緩。」

聞若琳的臉一下子紅了,紅得像窗外的晚霞。

馳安森看著她的紅臉蛋,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那天晚上,聞母來醫院送飯。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看到馳安森正坐在床邊給聞若琳削蘋果,果皮削得長長的一條垂下來,快拖到地上了。

聞若琳靠在床頭,手裡捧著水杯,歪著頭聽他說話,嘴角帶著笑。

聞母站在門口看了幾秒,眼眶有些發酸。

她很久沒看到女兒這樣笑了。

從她爸出事之後,聞若琳就很少笑。

不是不會笑,是沒力氣笑,每天都在想著怎麼賺錢、怎麼照顧她、怎麼打官司,哪有時間笑。

現在她坐在這張病床上,眼睛看不見,但她笑得比過去好幾年加起來都多。

聞母走進去,把手裡的保溫盒放在床頭柜上。

「媽,你來了?」

聞若琳的聲音軟綿綿的,聞母聽得出來,那是被寵著的時候才會有的語氣。

她應了一聲,看了馳安森一眼。

馳安森站起來,「阿姨。」

聞母點了點頭,把保溫盒打開,排骨湯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聞若琳聞了聞,「媽,你燉了排骨?」

「嗯,你最愛喝的蓮藕排骨湯。」聞母盛了一碗放到床頭柜上,聞若琳伸手去端,馳安森先端起來了。

「我來。」他的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

聞母看著馳安森一勺一勺地餵聞若琳喝湯,聞若琳張嘴喝湯的樣子乖得像個小孩子。

她沒有說什麼,轉身去衛生間洗抹布擦床頭櫃,把散落在沙發上的衣服疊好放進柜子里。

她做著這些事的時候,餘光一直落在馳安森身上。

他餵聞若琳喝完湯,用紙巾幫她擦了嘴角,把碗收了,又從背包里拿出一本書,翻開念給她聽。

是一本很薄的詩集,他的聲音不大,念得很慢。

聞母站在窗邊聽著,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想,她女兒苦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對的人。

馳安森在醫院住了五天。

白天上班,晚上來醫院,周末全天都在。

每天早上護士推門進來的時候都看到他坐在陪護床上,手裡拿著手機看文件。

有一次護士忍不住問了一句:「馳先生,你晚上不睡覺的嗎?」

他笑了笑,「睡了。」

護士看了一眼他那張窄得翻個身就能掉下去的陪護床,沒再說什麼。

往後,聞若琳的身體恢復得不錯,但眼睛依舊沒有恢復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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