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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有一點酸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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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才想起自己在家。

怎麼回來的?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頭疼得厲害,腦子裡一片漿糊。

衣服還是昨天那條連衣裙,皺得不成樣子,珍珠髮夾不知去向,頭髮散得像鳥窩。

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記憶像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只記得跟汪靜喝酒,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揉著太陽穴下床洗漱,鏡子裡的人面色蒼白,眼睛微腫,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洗漱洗澡,換了乾淨衣服出門。

許晚檸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眼神既心疼又無奈:「醒啦?」

「媽,」馳安柔心虛地走過去坐下,「我昨晚怎麼回來的?」

「你說呢?」許晚檸遞過一杯蜂蜜水,「先喝了,醒酒的。」

馳安柔接過杯子小口喝著,眼神飄忽不敢看媽媽。

許晚檸嘆了口氣:「你昨晚跟汪靜喝酒,喝醉了不接電話,我打了十幾個電話都沒人接,差點沒報警。是你哥去找的你,把你從汪靜家裡抱回來的。」

馳安柔喝蜂蜜水的動作一頓。

「我哥……去找的我?」

「嗯,大晚上的,他聽說你不見了,二話不說就出門了。」許晚檸看了女兒一眼,「人家司宇對你這個妹妹,真是沒得說。」

馳安柔握著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心跳快了半拍。

她想起昨晚半夢半醒間好像聞到過松木香水味,原來不是做夢。

「那我……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吧?」

許晚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了:「你把你哥拽到床上,摟著他的脖子不撒手,怎麼拉都拉不開,非要他別走。」

馳安柔的臉刷地紅透了,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朵尖。

「我……我真的……」

「你什麼你,酒品不好就別喝那麼多酒。」許晚檸嘴上責備,語氣卻還是心疼的,「你哥的襯衫都被你揪皺了,領口都被你扯開了。」

馳安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把臉埋進杯子裡,蜂蜜水的溫熱透過杯壁傳到掌心,卻覺得自己的臉比水還燙。

他本來就躲著她,現在倒好,她直接撲上去了。

等蜂蜜水喝完,她跟媽媽說了句:「我回房間了。」

逃也似的回到房間,關上門,撲到床上。

過了好一會兒,她掏出手機打開和白司宇的聊天界面。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昨天傍晚她發的「哥哥,我下班了……」,他沒有回覆。

她深吸一口氣,反覆修改了好幾遍,最後把心一橫發了一條:「哥哥,昨晚對不起,我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謝謝你來接我。」

消息發出去不過十幾秒,對話框裡彈出一條回復。

「嗯。」

一個字。

秒回,但惜字如金。

馳安柔看著那個「嗯」字,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他回得這麼快,說明他願意理她,讓她鬆了一口氣。

可這個「嗯」字又讓她覺得他不想多說什麼,好像在說「我知道了,你不用再說了」,帶著禮貌而疏離的冷淡。

她握著手機,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想再打點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好。

算了。

她把手機扣在床單上,仰面躺倒盯著天花板發呆。

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畫面——她好像摟著一個人的脖子,很近很近地貼著他的臉,他的睫毛很長,眼睛很深,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燃燒。

臉頰又燙了起來。

她抓起枕頭捂在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呻吟。

——

黃昏時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院子裡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馳安柔跟家人都坐在客廳沙發閒聊,她豎起耳朵,聽見車門關上,然後是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白司宇回來了。

他從庭院後面直接回房,沒有經過客廳。

馳安柔起身,跟家人說:「哥回來了,我去叫他出來吃晚飯。」

奶奶應了她一句:「去吧。」

她帶著微笑,滿心歡喜地走向白司宇的房間,在他門前站定,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哥。」

裡面靜了一瞬。

「進來。」

馳安柔推門進去。

白司宇站在書桌旁,黑色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正在解腕錶。

聽到她進來沒有抬頭,動作也沒停,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有事?」

馳安柔站在門口沒敢往裡走,手指絞著衣擺,目光落在他身上:「我……我來道歉的。昨晚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知道了。」他把解下來的腕錶放到桌上,「你發過消息了。」

語氣客氣而疏離,像對待一個不太熟的客人。

馳安柔咬了一下嘴唇,抬眼看他。

他側對著她,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下頜線繃得很緊,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上,並沒有看她。

「哥,」她聲音輕了幾分,「你是不是……生我氣了?」

白司宇翻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頓。

幾不可見的停頓後,他掀眸看了她一眼,只一眼就收回,語氣淡得像白開水:「沒有。」

馳安柔站著沒動。

她想走,腳卻像釘在地上。她想說點什麼,可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其實想問的不是這個。

她想問,你為什麼總躲著我?你到底為什麼越來越疏遠我?越來越不喜歡我?

算了。

「差不多要開飯了,奶奶讓我叫你出去吃飯。」她說完,低著頭轉身欲要出去。

「安安。」他喊了她一聲。

她整個人頓住,心跳猛地加速,回過身來。

白司宇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身來,正看著她。

燈光落在他肩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很深,像藏著什麼說不出口的東西。

「以後別喝那麼多酒。」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怕驚動什麼似的,「對身體不好。」

馳安柔鼻尖一酸。

她用力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笑:「知道了,哥。」

她拉開門走出去,輕輕帶上。

走廊里很安靜,她靠在門邊的牆上,仰起頭閉了閉眼,把湧上來的酸澀硬生生咽回去。

門內。

白司宇站在原地,聽著門外那聲輕不可聞的嘆息。

他垂下眼,看著自己微微發顫的指尖,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走廊里徹底沒了聲響,才抬手揉了揉眉心,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

窗外的夜色逐漸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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