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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你有沒有喜歡過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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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考慮一下。」

「嗯。」霍南滿意地勾起唇角,「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馳安柔下了車,深吸一口氣,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逕往後院走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踏出車門的那一刻,長廊最深處的那根立柱後面,有一個人已經站了很久。

白司宇從馳華離開後就再也沒有回房。

他在這條長廊上來回踱了幾趟,又在後院的石凳上坐了一會兒,最後不知怎麼就走到了這裡,靠在這根冰涼的石柱上,面朝著大門的方向。

他看著霍南的車燈由遠及近,看著馳安森和馳舜桀下車,看著車裡只剩下兩個人。

然後他看著那兩個人坐在車裡,隔著一塊擋風玻璃,說了一些他聽不見的話。

白司宇把後背抵在冰涼的牆壁上,微微仰起頭,看著長廊頂上的木質橫樑,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慢慢地、極輕地呼出一口氣,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酸澀的脹痛一併吐出去。

可是吐不掉的。

那東西已經長在他身體裡了,盤根錯節,和血肉長在一起,每一次心跳都扯著四肢百骸都泛疼。

他想起爺爺今晚說的那些話。

可爺爺不知道,他要找的那個「合適的女人」,從來就只有那一個。

可她偏偏是他最不能碰的人。

他垂下眼,緩緩收緊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片刻之後,他鬆開手,轉身往長廊深處走去,回了自己的房間。

——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東邊的天際漫過來,把晚曜苑的琉璃瓦屋頂染成一片溫柔的金色。

白司宇六點就出了門,沿著晚曜苑外的那條河跑了整整一個小時,又繞到後山的林間步道跑了三圈,直到運動手錶上的心率飆到一百八,汗水把整件速乾衣浸透,他才放慢腳步往回走。

他從側門進院子,繞過花圃,穿過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正準備從側廊繞回自己房間的時候,迎面撞上了一個人。

馳安柔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下面是條淺粉色的短褲,頭髮隨意地扎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落在耳側,整個人像一朵剛被晨露洗過的花,水靈靈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她正眯著眼睛站在廊下曬太陽,像只饜足的貓。

看見白司宇,她眼睛一亮,所有的困意瞬間消散。

「哥哥!」

白司宇腳步一頓,視線從她臉上掠過去,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繼續往前走。

馳安柔卻像被什麼牽引著一樣,小跑著跟了上來,拖鞋在石板路上啪嗒啪嗒地響。

「哥哥你晨跑回來啦?跑多遠啊?吃早飯了沒有?我今天讓阿姨做了你喜歡的蝦仁粥,你去沖個澡我幫你盛一碗啊?」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鳥,繞著他轉。

白司宇沒有應聲,加快了腳步。

馳安柔也不在意,一路跟著他穿過長廊,一直跟到他房間門口。

白司宇推門進去,反手就要關門,馳安柔眼疾手快,用腳抵住門縫,整個人側身擠了進去。

「你幹嘛?」白司宇皺眉看著她。

「我有話跟你說。」馳安柔理直氣壯地走到他的沙發前坐下,一副賴著不走的架勢。

白司宇站在門口,太陽穴跳了兩下。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沉而克制:「安安,我要洗澡。」

「那你洗啊,我等你。」

「……」

白司宇看著她,眼神複雜。

馳安柔仰著臉迎上他的目光,眼睛亮晶晶的,無辜又固執。

他最終沒有把她趕出去,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隔著磨砂玻璃門,只能隱約看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馳安柔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那邊瞟了一眼,又飛快地收回來,耳根悄悄紅了一片。

她低下頭,想讓自己矜持點。

白司宇出來的時候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短髮半濕。他用毛巾隨意地擦了兩下頭髮,目光終於落到馳安柔身上。

「說吧,什麼事。」

馳安柔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還是開了口:「哥哥,昨天晚上……霍南跟我表白了。」

白司宇擦頭髮的動作頓了一瞬,極其短暫,短暫到如果不是刻意盯著他看,根本不會察覺。

隨後,他繼續擦著已經半乾的頭髮,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

馳安柔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可他什麼表情都沒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他說想讓我做他女朋友。」她加重了語氣,像是在試探什麼。

「嗯。」白司宇把毛巾丟到一邊,「你答應了?」

「沒有,他說讓我考慮考慮,別急著下結論。」馳安柔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仰頭看著他,「哥哥,你覺得呢?」

白司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得近乎冷漠。

「這是你的事,你自己決定就好,不用問我。」

馳安柔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眼睛裡的光黯淡了幾分,但她沒有退縮,反而上前一步,離他更近了,近到能聞到他身上沐浴露清冽的香氣。

「你就不能說點什麼嗎?」

白司宇垂下眼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嘴角微微牽了一下,那個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種自嘲的妥協。

「霍南人不錯,家境也好,對你也不錯。」他一字一句地說,「你要是喜歡,就在一起吧。」

馳安柔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盯著他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想從裡面找到一絲一毫的破綻,找到一點他在說謊的痕跡。

可他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堵牆,任她怎麼撞都撞不出一絲裂縫。

「你真的這麼想?」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嗯。」

馳安柔深吸一口氣,把涌到眼眶裡的淚水硬生生逼了回去。她退後一步,垂下頭,聲音小了很多:「那你呢?你有沒有喜歡過我?」

白司宇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隨即又鬆開了。

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甚至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

「安安,我說過很多次了,你是我妹妹。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可我們根本就不是親……」

「夠了。」白司宇的聲音突然沉下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你說完了,就出去吧。」

馳安柔被他語氣里的寒意凍得一哆嗦,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無聲地滑過臉頰,掛在尖尖的下巴上,搖搖欲墜。

她沒有擦,就那麼仰著臉看著他,像一隻被主人推開卻還捨不得離開的小動物。

白司宇別開視線,繞過她走到門邊,拉開門,側身站著,目光落在走廊的某個虛無處,下了逐客令。

馳安柔站在原地沒動,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卻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脆弱又倔強。

「哥哥,你騙人。」她輕聲說。

白司宇的脊背幾不可見地僵了一瞬。

馳安柔擦了眼淚,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睛哭得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聲音沙啞卻篤定:「你心裡有我,是嗎?」

「出去。」白司宇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馳安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關上的那一刻,她聽見房間裡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被狠狠砸在了牆上。

她站在門外,淚水又一次涌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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