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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森琳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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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安森點了下頭,「嗯,記得。」

「那次回去你就感冒了,發燒燒到三十八度多。。」何美芳的語氣越來越自然,仿佛這些記憶只屬於她和馳安森,沒有聞若琳的存在,接著說:「周逸和我去你家探病,你媽媽還送了我們一瓶她新手做的梨膏,那梨膏真的很好吃。」

馳安森又應了一聲

何美芳繼續說下去,「還有那次——」

「若琳。」馳安森忽然開口,打斷了何美芳的話。他偏過頭看著左邊的聞若琳,「你下次什麼時候有空?我帶你去海邊。」

聞若琳抬起頭看著他,心裡很是感動。在別的女人故意跟他懷念過去,拉近話題時,他會第一時間考慮她的感受,把話題和關注給到她。

他又說:「我朋友在那邊有個民宿,靠海,很安靜。我們可以住幾天,放鬆一下。」

何美芳的嘴還張著,話停在半空中沒有說完。

聞若琳嘴角彎了一下,「好啊。」

「他家還有個馬場,你不是不會騎馬嗎,我教你。那幾匹馬都很溫順,適合新手。」

何美芳插了一句,「安森,你也教教我唄,我也不會騎。」

馳安森偏過頭看著她,目光平靜得有些冷淡。「我給你介紹個教練,你加他微信就行了。」

何美芳的手指在身側蜷縮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有些僵,「好。」

她沒有再說話。

爬完山回來之後,日子又恢復了平常的節奏。

聞若琳每天上班下班,處理工作,跟進官司的事。

那天下午,聞若琳正在辦公室整理文件,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她抬起頭,看到小叔聞遠林衝進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有些亂,臉色很差,眼圈發青,像好幾天沒有睡好覺。

聞若琳放下手裡的文件,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聞遠林站在她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聞若琳,你是不是覺得請了許晚檸就穩贏了?你爸當年請的律師也不差,一審輸了,二審也輸了,官司打了好幾場,場場都輸,輸到最後跳樓了。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你是你爸?」

聞若琳看著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小叔,你急什麼?」她語氣不急不躁,「官司還沒開庭呢,你怎麼就知道我一定會輸?」

聞遠林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聞若琳面前,居高臨下地指著她的鼻子,「我警告你,別以為有許晚檸給你撐腰你就了不起。你爸當年在我面前什麼都不是,你以為你能翻出什麼浪來?」他的手指幾乎戳到了她的鼻尖,聞若琳沒有躲,抬起頭看著他。

「對了,小叔,有件事忘了告訴你。」她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跟許晚檸大律師的兒子在談戀愛。」

聞遠林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聞若琳看著他臉上那層血色一點一點褪去,從漲紅變成慘白,從慘白變成鐵青。

他的嘴巴張開又閉上,閉上又張開,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聞遠林猛地抬手,把她辦公桌上的文件掃到了地上,他的氣急敗壞恰恰證明了他的惶恐不安,與對許晚檸大律師的忌憚。

聞若琳坐在椅子上,看著散落一地的文件,沒有撿,也沒有說話。

她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快要輸掉全部的賭徒做最後的掙扎。

聞遠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轉身摔門而去。

她靠在椅子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眼眶紅了。

她想起父親從公司頂樓跳下來的那個傍晚,她站在樓下,救護車來了又走了,警察來了又走了,她媽癱在地上被人架起來又癱下去。

她那時候她還很小,站在人群外面,沒有哭,因為她知道哭沒有用。

哭不能把爸爸喊回來,哭不能把公司搶回來,哭不能讓她和她媽從那間破房子裡搬出去。

她從那一天起就告訴自己,聞若琳,你不能哭。你要贏,等你贏的那一天,你想怎麼哭就怎麼哭。

現在她還沒有贏,但她看到贏的希望了。

——

過了一周,公司安排聞若琳出差。

她給馳安森發了消息:「下周出差。」

馳安森回得很快:「去哪?哪天走?我送你。」

聞若琳說了時間和地點,他親自送她到機場,依依不捨地叮囑她再忙也要給他發信息。

聞若琳出差走了三天,他就想了三天。

那天晚上,半山腰的靜吧里燈光昏暗,卡座上坐著六七個人。

周逸和他女朋友坐在一起,另外兩個朋友一男一女挨著坐,何美芳一個人坐在角落,馳安森坐在周逸旁邊。

靜吧的燈光是那種暖黃色的暗光,照得人臉模糊,音樂是低沉的爵士樂,音量不大剛好能蓋住鄰桌的說話聲又不會影響自己這桌的聊天。

馳安森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心裡想著聞若琳。

何美芳坐在他斜對面,手裡端著一杯雞尾酒,沒有像平時那樣主動找話題,安靜地喝了幾口酒,像是終於攢夠了勇氣才開口。

「安森,若琳最近忙什麼呢?」她的語氣很隨意,像是普通的一句關心。

馳安森應了一聲「出差了」。

何美芳點了點頭,「若琳真的太累了,除了工作,還要跟她小叔打官司,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贏過。這次請了許阿姨,應該是她最大的希望了。」

馳安森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何美芳繼續說下去,「若琳真的很不容易。她爸出事之後,她一個人扛了這麼多年,換了我我肯定扛不住。她太想贏了,太想把聞家的東西搶回來了,這是她活著最大的動力。」

她頓了頓,抬起眼看著馳安森,目光坦然而真誠。

「所以她這次請了許阿姨,她一定會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機會。不管這個機會是什麼,不管這個機會來自誰,她都不會放手的。」

周逸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看了何美芳一眼,又看了馳安森一眼。

卡座里安靜了片刻。

另一個朋友聽出聞若琳意有所指,看著馳安森說了一句:「安森,美芳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聞若琳那麼漂亮,追她的人一大把,她之前誰都不理,怎麼你一追她就答應了?你們之前也沒什麼感情基礎……」

他沒說完,被他女朋友在底下踢了一腳,閉上了嘴。

但話已經說出來了,在座的人都聽到了。

馳安森沒有說話,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了,他不蠢,能聽出這些話的含義。

周逸伸手按住馳安森倒酒的手腕,「安森,少喝點。」

馳安森看了他一眼,把手腕從他手裡抽出來,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何美芳坐在角落裡看著馳安森喝酒,嘴角那個弧度微微彎著,端著自己的酒杯低頭喝了一口。

燈光昏暗,沒有人看到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光,像暗夜裡貓的眼睛。

馳安森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杯子空了一次又一次。

他不說話,誰跟他說話他都應,應得很短,短到像是不願意多浪費一個字。

他在想聞若琳。

但他也想何美芳說的那些話——「她太想贏了,她會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機會。」

他想把這些念頭從腦子裡趕出去,但何美芳那幾句話像生了根一樣扎在他腦子裡,拔不出來。

他知道聞若琳不是那樣的人。

可她從來沒有說過她喜歡他,從來沒有說過她為什麼願意跟他在一起。

她只是說了「好」,說了「嗯」,說了「我同意了」。

馳安森又倒了一杯酒,仰頭喝完。

他想給她發消息,想問她在幹嘛,問她有沒有想他,問她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他打了那行字又刪掉,打了又刪,最後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酒喝完了,人散了。

周逸扶著他走出靜吧,山風迎面撲來,涼得他打了個寒顫。

周逸問他:「你沒事吧?」

他搖了搖頭,「沒事。」。

他確實沒醉,他的酒量不至於喝這麼點就醉。

他只是難受,胃裡燒得慌,心裡也燒得慌。

他低下頭,手機屏幕亮著,聞若琳的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是她發的:「到酒店了,今天好累,晚安。」

他打了兩個字:「晚安。」發出去之後他看著屏幕上那個「晚安」孤零零地躺在屏幕上。

他以前不在乎聞若琳為什麼願意跟他在一起,只要在一起就行。

但何美芳今天這番話提醒了他。

聞若琳可能是因為他母親的關係,他們的戀愛建立在利用之上。

他在意,非常非常在意,他想要純粹的愛。

他帶著微醺的酒意,拿出手機,在周逸的攙扶之下,坐入副駕駛,等待代駕過來的時間,他撥打了聞若琳的手機。

鈴聲響了一會,傳來聞若琳綿軟好聽的聲音,「安森……」

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帶著酒意的慵懶,「聞若琳,你愛我嗎?你跟我在一起,是因為我媽,還是因為我?」

聞若琳懵了,「安森,你喝酒了?」

「嗯。」

「醉了?」

「沒有,別轉移話題,回答我,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因為我媽?」

聞若琳沉默了幾秒,反問道:「你是不是跟何美芳一起喝酒?」

「還有周逸他們。」馳安森閉上眼,沉沉地呼氣。

「電話里說不清楚,我回去再跟你說。」聞若琳語氣嚴肅,「但是,安森,我不管你跟何美芳的友誼有多深,這一次,她要跟她絕交了,希望你能站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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