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雪山之上（2/2）

他不得不閉上眼，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壓下那股翻湧的不適感。

「你沒事吧？要不然換我坐在舷窗邊？你休息一會兒？」

莉莉安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和緊皺的眉頭，透過耳麥關切問道。

「有點累，用眼過度了，沒事。」

蘇傑瑞簡短地回答道，然後睜開眼睛，強迫自己再次集中精神。

時間不等人，那個叫露露的少女在野外多待一分鐘，危險就增加一分。

要不是昨晚實在困得頭疼，其實最好的辦法是趁著夜晚過來，這樣至少會減少大部分的無效干擾圖標。

那些組團從四處趕來的搜救志願者們，雖然是出於好心跑來幫忙，但確實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干擾和麻煩。

他們又飛掠過了幾片區域。

在那些人跡罕至的密林里，搜救志願者的圖標星星點點，讓蘇傑瑞覺得視野舒服了不少。

期間他又發現了不少【黑熊】、【黑尾鹿】、【高山羊】、【金雕】的蹤跡，但那個代表15歲少女的獨特標記，始終沒有出現。

希望隨著燃油表的指針下滑，而一點點變得稀薄，讓他不得不往最壞的那個結果上考慮—圖標消失，意味著生命終結。

保鏢貝爾·佩恩同樣頭昏眼脹，他發現外面的雨夾雪，此刻開始逐漸轉為紛紛揚揚的小雪花，突然在耳麥中說道：「已經失蹤這麼長時間，如果她沒有經過專業訓練，不會生火，又缺少保暖的毯子和食物，想要熬過這裡的夜晚————也不太容易吧。」

「這座公園裡生活著許多黑熊，我上次過來旅遊，它們還站在路上向我和我孩子討要麵包，在野外遇到這些熊非常危險。」

「會不會我們的方向完全錯了？她可能迷失方向，去了公園外的哪座森林也說不定——

.」

蘇傑瑞望著窗外的雪花，突然心頭一動，扭頭看向側後方的遠處。

在那裡，鉛灰色的雲層下，即使有紛紛揚揚的小雪花遮擋，依然能感受到一片無比龐大、巍峨的陰影——雷尼爾雪山的主峰！

它一直都在那裡，是這片土地絕對的中心和主宰。

整個雷尼爾國家公園當中，所有的步道、景觀區、河流，仿佛都在臣服於它。

腦袋裡瞬間閃過「燈下黑」這個詞。

太明顯的地方，有時候反而容易被忽略，尤其是當所有人都覺得「她不可能在那裡」

的時候。

蘇傑瑞伸手指向了那座海拔4391米的雷尼爾雪山主峰，問直升機駕駛員說：「霍爾先生，你剛才的路線，直接繞開了雷尼爾雪山對吧？我們一直沒仔細看山上，現在的飛行高度是多少？」

駕駛員霍爾先生看了眼儀表台，告訴說：「保持在大約160英尺（約49米）左右，這裡有些大樹比較高，再高就很難看見地面的東西了，這個高度對於搜救來說剛剛好————」

49米，假如將雷尼爾雪山視為一個人，等於直升機擦著它的腳踝就過去了。

蘇傑瑞只盯著公園內部的地面，同樣沒有留神關注那座雪山，其他搜救志願者們也是如此，畢竟這個季節的雷尼爾雪山太高，太冷，太危險，常規思路都會排除這個選項。

但凡稍微理智一點，一位15歲的少女走失以後，怎麼會無緣無故往雪山上爬，往公園外面或者主幹道上走，才是最正確的求生方式。

但————如果她不是自己上去的呢？或者，發生了什麼意外，迫使她向上逃離？又或者，有著其他外人不知道的原因？

「調頭吧。」

蘇傑瑞忽然對駕駛員說，聲音有些沙啞。

他清了清嗓子，「嗯」了兩聲，彎腰拿起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

湯傑想岔了，趕緊說道：「是應該休息一下，我大腿都被震麻了，最好找個廁所，我現在都不敢喝水————」

「什麼？」駕駛員一時沒聽清。

「不是去休息，我想靠近雪山，沿著山腰區域，飛低一些，慢一些。」

蘇傑瑞指向那座沉默的巨峰：「我們好像都忽略了一個最明顯的目標，也就是雷尼爾雪山本身。就跟那些跑酷、越野摩托、攀岩愛好者差不多，萬一那個少女本身就是個戶外愛好者，在自我挑戰的中途出現事故，又或者被黑熊追擊、被壞人盯上了，不得不往雪山上走呢？」

「有道理！我怎麼沒想到！去吧，霍爾先生，按他說的做！」

莉莉安立刻贊同，她繼續拿起望遠鏡，大概是手酸了，很自然地將胳膊肘，擱到了蘇傑瑞的肩膀上借力。

這一幕落在湯傑眼中，似乎也是一個「她對他不怎麼設防」的明顯證據。

想想蘭開斯特家族遍布整個華盛頓州的車行、酒水商店、市中心的寫字樓之類————湯傑已經不是吃了一顆酸檸檬，簡直就跟生啃一整棵檸檬樹差不多。

羨慕是本能，湯傑同樣覺得自己的這位好兄弟，已經夠資格配得上莉莉安這樣的富家千金了。

正惦記著讓蘇傑瑞先打入上層圈子，然後也幫他介紹個小富婆之類，只是想一想都美滋滋。

心裡那點酸味，瞬間又變成了期待，托才是好兄弟的「正確使用方法」————

直升機駕駛員簡短地匯報完方元，又跟其他幾架救援直升機的駕駛員通了個氣，托架貝爾407機頭一沉，舉過一個流暢的弧線，朝著雷尼爾雪山飛去。

越靠近雪山，氣流似乎越發不穩，直升機開始有節奏地輕微顛簸。

此刻的托點小雪花，對直升機性能沒有影響，只是視野被雪花遮擋了一部分，駕駛員霍爾先生不得不更加專注，需要密切留神注意其他搜救的直升機，以免發生碰撞。

隨著不斷爬升高度，氣溫似乎也驟降了幾分，舷窗上迅速凝結出更細密的霧狀水珠。

蘇傑瑞不得不經塞用手套，擦拭面前的一小塊玻璃。

下方是混雜著裸露黑色岩壁和斑駁積雪的陡峭山坡，世大的冰川，如乘凝固的河流，在陰暗的天光下，泛著又冷又硬的藍白色。

一片肅殺寂寥。

在托里，視野當中的生物圖標極少，只有一些耐寒的鳥獸。

托讓蘇傑瑞的精神壓力減輕不少，但同時也意味著希望渺茫。

持續的任負荷使用能力，加上海拔升高帶來的缺氧感，讓蘇傑瑞眼前陣陣發黑，噁心的感覺再次湧上喉頭，他將腦門貼在冰涼的舷窗玻璃上，藉助那一點冷意刺激，才稍微舒服了些。

就在他準備讓駕駛員，繼續繞去山的另一邊，打算搜索最後一片區域就放棄時，一個孤零零的圖標，突兀地闖入了他的視野邊緣。

【名稱：人類（雌性）】

【年齡：15井】

【健康狀態：瀕死】

年齡吻合！狀態極其糟糕！

蘇傑瑞心臟猛地一跳，瞬間驅散了所有不適。

他立刻拿來莉莉安的望遠鏡，調整焦距，睜大了眼睛看過去。

只見亓置大約在海拔兩千多米的山腰處，一處背風、被世大岩石半掩著的凹陷處，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黑漆漆的小洞口，洞口邊緣的積雪，有些不太自然的滑落痕跡。

他剛要爾出聲，又立馬意識到沒辦法解釋自身的發現，強行壓下激動的語氣，只能被迫搬出「求生專家」身份，用儘量平穩的聲音趕緊說道：「等等！剛才我好像看見山腰上有個乏小的洞口，就在那塊黑色世岩的左下方！以我豐富的戶外生存經驗來看，人們為了躲避寒冷的夜晚，最喜歡去托樣的背風地方！反正別的區域沒什麼發現，我們找個地方降落，過去看一下！？」

莉莉安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眯起眼睛愣了一下，說道：「洞口？那么小————也銜裡面只住著一隻過冬的土撥鼠或者黑熊？」

蘇傑瑞知道必須說服他們，於是再次開口：「反正又沒有別的目標，不是嗎？」

「現在雷尼爾國家公園別的地方，到處都有搜救者，幾乎快被翻遍了。

「我們去雪山上碰碰甩氣，貝爾和布麗安娜都帶了槍，即使遇到黑熊也能跑它們，在托種遊客眾多的公園裡，不懂躲子彈的笨熊早就被幹掉了————而且，洞口附近的雪跡有點奇怪，不像是動物進出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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