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赫里福德牛和聖伯納犬(2/2)
黑人老牛仔的繁育牧場,每年只能產出三四百頭小牛犢而已。
聞言考慮完,黑人老牛仔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開始倒苦水說:「真不是我不爽快,現在人工費用貴,飼料價格也貴,牛肉價格始終不漲價,大家日子都不好過。2.6美元一磅吧,這真是我可以接受的最低價格了,只有一些老客戶過來,我才會按照這麼低的價格成交,再低我就只能破產,去申請「牧場主再就業培訓」了。」
2.6美元一磅,相當於平均每頭小牛犢1300美元上下,誤差不會太大。
蘇老爺子拉著蘇傑瑞走到一旁商量了幾句,又給有經驗的老朋友打個電話詢問行情。
站在旁邊,蘇傑瑞眼睜睜看著話題從「一磅赫里福德牛小牛犢多少錢」,歪到「我孫子運氣好,大魚喜歡咬他的鉤」,再歪到「老孫的兒子真不是個東西」。
這可把蘇傑瑞急壞了,忍不住壓低聲音提醒:「爺爺,正事,說正事!」
打了十幾分鐘的電話,蘇老爺子終於心滿意足地掛斷,臉上帶著掌握了市場一手信息的篤定表情,對蘇傑瑞點點頭:「我問了,說這個價格還算公道,特別是冠軍血系的,這個老黑————呃,這位黑人兄弟的牛,在附近口碑確實不錯。」
最終,蘇傑瑞決定先買下166頭赫里福德牛,外加34頭安格斯牛,找來交易大會主辦方工作人員,由蘇傑瑞支付了7.8萬美元的定金,相當於交易款的30%左右。
雙方約定了具體的交付細節和後續溝通方式,黑人老牛仔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遞過來一張略顯陳舊的名片:「叫我老克里斯就行,以後你們牧場需要牛,直接打我電話!」
搞定一樁大事,爺孫倆都舒坦了不少。
想要的迷你驢、迷你高地牛這些寵物類型的家畜,在這場交易大會上並沒有遇到,蘇傑瑞倒是沒有失望,畢竟遇到「暈倒羊」幼崽已經是意外之喜,入手價格也都非常合適。
就在他們準備打道回府時候。
一陣嘹亮又帶著點奶氣的犬吠聲,吸引了蘇老爺子的注意。
他們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一個攤位旁,幾隻毛茸茸的聖伯納犬幼崽,正在一個大圍欄里打鬧嬉戲。
蘇傑瑞暫時還沒想過要養狗,最近事情太多,壓根沒空照顧小狗。
正準備離開,蘇老爺子卻興致勃勃湊到了賣狗的地攤旁,拿「即將搬家,地方寬」作為理由,精挑細選了一隻頭大腿粗的聖伯納犬幼崽,總共花了699美元,賣家死活不願意讓價。
這種大型犬成年以後體型很大,性格卻十分溫順,尤其是幼犬,模樣自帶一股喜感。
牽著才3個月大,體重卻有22公斤左右小狗時候,蘇老爺子臉上樂開了花,還不忘對蘇傑瑞叮囑道:「回去以後別說漏嘴了,要說我只是幫你養著,這樣你奶奶就不會跟我囉嗦。」
「我們社區附近也有一隻聖伯納犬,樣子長得真憨厚,沒事就喜歡趴在草地上曬太陽,看見誰都搖尾巴,我已經喜歡很久了。」
「可惜你奶奶嫌吵不讓養,這下直接買回去,就說獨自住在牧場,周圍沒鄰居不安全,幫你看家護院,她肯定找不出話說————」
「————知道了,是我想要的,爺爺你攔都攔不住,對吧?」
「對,就這麼說!」蘇老爺子眉開眼笑。
蘇傑瑞聽完樂了,看樣子「先斬後奏」,在他們家也是一種傳統。
自從決定搬家去河狸牧場居住,蘇老爺子的興致明顯比平時高了不少,笑的次數也比平日裡多了。
至於賣掉老宅幫一幫孫子,實際上他爺爺絲毫不介意。
早年賺夠了養老的錢,之所以繼續耐著性子多干十幾年,不就是想著多給子孫後代攢一攢,免得突然遭遇什麼變故,卻只能幹瞪眼幫不上忙。
臨老還可以改變生活現狀,享受一些新奇的體驗,這在蘇老爺子看來,已經十分舒坦。
返程的路上。
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法拉利行駛在蜿蜒的鄉村公路上。
好大一隻聖伯納犬幼崽,蹲坐在蘇老爺子的腿上,占據了幾乎整個副駕駛的空間,時不時吐出大舌頭,哈哧哈哧地喘著氣,以一種「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眼神,瞥向正在專心開車的蘇傑瑞。
當蘇傑瑞發現有車準備超過自己,剛冒頭又縮了回去,立馬嗤笑一聲:「以前我開野馬在路上,整天被人別車、加塞、按喇叭,突然發現開法拉利就很少有這樣的煩惱,一個個離我都好遠。
蘇老爺子感慨說:「我當時決定買下這輛車,一方面是因為年輕時候沒體驗過,另一方面則是為了融入周圍鄰居,開輛破車容易被嘲笑,連帶著你奶奶也融入不進周圍的貴婦圈子裡。」
「買完不久我就後悔了,停在路邊怕被人偷,保養費用又非常貴,還經常有些年輕姑娘塞紙條,說要找我做糖爹」,害得我被你奶奶劈頭蓋臉一頓罵。」
「今天買了羊,也買了牛,牛圈要抓緊時間蓋起來了吧。你那邊的獎金買完牛又沒了,過兩個月還得交稅,先用我這裡的錢吧————」
蘇傑瑞想想賺快錢的門路,發現有些天沒去網上搜索待拍賣的貨櫃了,除此之外還有狗頭金,也要儘快挖出來。
他琢磨著,是時候找個機會,上演一出「幸運勘探者」的戲碼了。
想起從地下發現的狗頭金,心裡頓時一點都不慌,蘇傑瑞只對爺爺說:「走一步看一步吧,暫時算我借你的也行,等年底或者明年年初賣完牛再還給你。」
蘇老爺子當做沒聽見這番話,接著說:「建築承包商老黃那邊,待會兒我給他打個電話改一改方案,西雅圖的冬天那麼冷,人穿著衣服都凍到沒胃口,更別提那些牛了,保暖也要做好。」
「還有兩三個月小牛犢就送來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來得及。」
「對了,上次房地產經紀人那邊,不是說送你一頭迷你馬?它跟暈倒羊養在一起,應該沒關係吧————」
蘇傑瑞也記得這件事,笑道:「等羊圈蓋好了再去拿,現在帶回來養在戶外,我怕會凍死。後面要買的東西還很多,錢花起來就跟流水一樣,要是財神爺能再救救窮人,讓我發一筆大財,比如中一次強力球就好了。」
蘇老爺子揉搓著聖伯納犬的大腦袋,搖著頭說:「我從1992年到現在,幾乎每一期都買,從來沒有中過大獎。」
「早知道還不如別買,這麼多年省下的錢,也該有四五萬美元了吧。」
「啊對了,昨天我接到電話,有個老朋友說他孫女被招進亞馬遜公司了,等她從舊金山來西雅圖上班,我們一起請她吃頓飯,從史丹福大學畢業,好像挺厲害的————」
蘇傑瑞開始警惕起來,疑惑追問說:「真的只是吃頓飯?該不會突然給我安排相親吧,我可不喜歡那一套。」
蘇老爺子笑眯眯說:「你想得美,我那個老朋友,以前就是開公司賣海鮮的。後來好像還倒騰波士頓龍蝦,生意越做越大,有錢得很,人家眼光高著呢,你可別抱太大希望————」
「————我明明沒抱任何希望。」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西雅圖的城市輪廓,在遠方漸漸清晰。
蘇傑瑞看了一眼身邊,發現爺爺已經靠著椅背打盹,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而那隻聖伯納犬幼崽也蜷在他懷裡,發出了輕微的鼾聲。
夕陽的金色光芒透過車窗,在此刻顯得格外寧靜,蘇傑瑞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將車開得更加平穩。
最近幾年忙著上學、經營頻道,很少像這樣跟爺爺單獨相處一整天。
印象當中老頭一直嚴厲又勤勞,是那個凌晨四點就能把蘇老爸從被窩裡揪起來出海、會因為算錯一筆魚帳而板著臉訓斥半天的漁民。
以至於他下意識就忘記了,爺爺也會在奔波一天後,抱著毛茸茸的小狗,像個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一樣心滿意足地睡著了。
蘇傑瑞順手摸了摸聖伯納犬寬厚的背部,感受著那小傢伙平穩的呼吸和熱乎乎的體溫。
這一刻,讓他覺得這699美元花得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