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小傢伙,你安全了(2/2)
「怎麼回事,難道你不釣魚嗎?就像昨天和前天那樣,去找找大魚啊,我需要一些精彩的畫面,製片人還叮囑我要特別關注你,我們今天不是來拍《佛羅里達自然風光紀錄片》的。」
蘇傑瑞看了看手錶,語氣輕鬆道:
「還不到11點鐘,我已經領先了不是嗎,只需要帶5條鱸魚回去而已,沒必要那麼緊張。第一次來佛羅里達州,我想多看看,你們這裡的風景真美,冬天氣候也很舒服。」
攝像小哥無言以對,還是語氣鬱悶回了句:
「我從小在邁阿密長大,但我不喜歡佛羅里達,外來的移民特別多,治安有點混亂。在我們這,新聞不報點『佛羅里達男子』的奇葩事,那都不算完整的一天,你來自於西雅圖對吧?那裡才是好地方,微軟、星巴克、亞馬遜總部,好像都在你們那邊。」
蘇傑瑞聳了聳肩說:
「也許每個人都不喜歡自己熟悉的地方,但真正離開家鄉之後,會發現在別的城市生活,依然會有很多不如意……比如西雅圖的雨,能下到你懷疑人生。」
正巧在岸邊發現不少【大口黑鱸魚】,他隨便甩了幾竿,只花短短六七分鐘,就接連釣上來兩條鱸魚,體重都在7.5磅以上。
前兩天把該出的風頭都出了,今天他只想隱藏自身的特殊,垂釣期間並沒有重點關注水下的動靜。
吃了根能量棒補充完體力,蘇傑瑞駕駛著釣艇返程,再次路過那條大鱷魚,回到主河道上。
另外挑了個大口黑鱸魚比較多的地方,很快就達成了今天的目標,5條魚當中最大的一條,也只有9.2磅出頭。
以他前兩天的成績,這就已經足夠了。
就在蘇傑瑞準備調轉船頭,提前返回碼頭進行稱重的時候,目光無意間掃過河面一處漂浮物,動作瞬間停下了。
他扶了扶墨鏡,向前方望去,只見有一塊不算太大的老舊木板,像是從某處碼頭或者廢棄船隻上脫落下來的,正順著河水往下游流淌。
木板不是重點,重點在於上面還有一大一小兩個金色的身影,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格外顯眼。
他操控釣艇緩緩靠近了些,這回徹底看清楚了。
木板上面,蜷縮著一隻成年母貓和一隻明顯還是幼崽的小貓,它們的毛色是極其漂亮的金漸層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然而,那隻成年母貓的狀態卻非常糟糕。
它渾身濕透,毛髮凌亂貼在身上,背上和側腹有幾道觸目驚心的抓痕,深可見骨,周圍的毛髮被大片血跡染成暗紅色。
這隻母貓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虛弱地趴在木板上,將那隻瑟瑟發抖的小貓咪,緊緊護在自己身下。
聽到動靜,它抬起眼,墨綠色的眼睛裡充滿了疲憊、痛苦,卻依然保持著一種守護姿態。
在蘇傑瑞的特殊視野中,母貓的健康狀態已經顯示為【瀕死】,那隻小貓的狀態也沒好到哪裡去。
就在他疑惑它們為何會出現在河中央,又為什麼受傷的時候,空中傳來一聲尖銳且帶著威脅意味的鳴叫。
抬頭望去,只見一隻成年的【白頭海雕】正在不遠處的低空盤旋,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木板的方向,似乎有些不甘心放棄這即將到手的獵物。
一瞬間,蘇傑瑞明白了,國鳥親自下場當反派。
很可能這對貓咪母子不慎落水,或者被人遺棄在河中,這塊木板成了它們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它們在水中漂浮,周圍缺少遮蔽物,於是被這隻白頭海雕盯上,當成了獵物。
看樣子母貓為了保護幼崽,還跟來自於空中的頂級掠食者進行了殊死搏鬥,雖然僥倖趕走了對手,自己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看著母貓那即便瀕死,也依然用身體為小貓擋住所有危險的模樣,蘇傑瑞的心被狠狠觸動了一下!
他立馬駕駛鱸釣艇緩緩靠近,儘量不引起母貓的過度反應。
母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沒有像普通野貓那樣齜牙威脅,只是用盡最後力氣抬起頭,深深地看了蘇傑瑞一眼,那眼神里褪去了野性與警惕,似乎帶著一絲哀求,輕輕張嘴「喵」叫一聲。
然後它的腦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用鼻子極其輕柔地蹭了蹭身下的小貓,發出幾乎微不可聞的沙啞嗚咽聲,仿佛在做最後的告別。
蘇傑瑞還沒來得及救助,就發現母貓的圖標徹底黯淡,接著便從視野中消失。
它死了。
在確認幼崽可能獲救的瞬間,這隻母貓似乎終於放下了最後的堅持。
那隻小金漸層好像感應到了什麼,突然用力從母貓身下鑽出來,用小腦袋不停蹭著母貓的身體,發出細弱可憐的叫聲。
停靠在漂浮的木板旁,蘇傑瑞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些發堵。
就在這時,空中那道黑影再次逼近!
眼看白頭海雕一個盤旋後,還敢試著俯衝捕獵,他用盡力氣揮動胳膊,大喊一聲:「快滾開!!!」
洪亮的聲音在河面上迴蕩。
那隻兇猛的白頭海雕被嚇到了,振翅拉升了高度,在不遠處盤旋著,卻不再輕易靠近。
危機暫時解除,蘇傑瑞毫不猶豫脫下自己的防曬外套,小心探身過去,輕輕將那隻還在哀鳴的小貓包裹住,抱了起來。
這隻小貓一開始還有些掙扎,小爪子勾住了母親濕漉的毛髮,但或許是因為太虛弱,很快便脫了力,蜷縮在帶著他體溫的外套里,只能微微顫抖著。
將這隻小貓咪,暫時放在自己腳邊乾燥的船艙里,蘇傑瑞四處找了找,由於缺少適合的東西,果斷選擇繼續脫下自己的短袖,再次把身上傷痕累累的母貓包裹起來,準備另外找個地方安葬。
已經沒有救助的必要了,他最後看了一眼,從母貓後背上的傷口,甚至能看見骨頭,確實已經徹底走了。
暫時收好母貓,蘇傑瑞又將小貓拿起,小心地放在駕駛座旁一個乾燥柔軟的背包里,只露出一個小腦袋。
看著小貓虛弱的樣子,他想起自己帶了補給。
隨即翻看能量棒的配料表,發現沒什麼刺激性成分,接著掰碎一些放在手掌心裡,遞到小貓嘴邊。
「嘿,小傢伙,你安全了。」
他低聲說道,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小貓濕漉漉的腦袋,心裡依然很不是滋味。
攝像小哥將這一幕完整地記錄了下來,之前抱怨的神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動容和沉默。
那種生命殘酷而溫柔的一面,實在是讓人難以忘記。
等小貓稍微吃了點東西,不再那麼驚慌之後,繼續返程途中。
蘇傑瑞找了個風景不錯的河岸,用隨船的工具挖了個淺坑,將母貓安葬在一棵高大的橡樹下的草地里,並堆起一個小小土包。
剛剛只是路過而已,然而這段小插曲,或許比這兩天釣上任何一條巨物,都更讓他銘記於心。
隨後才上船發動了引擎,B-17號釣艇朝著碼頭方向駛去,船尾劃開波浪。
今天的比賽結束了,他的成績已經足以奪冠,比巴斯鱸釣大賽總決賽的歷史記錄都要高。
只可惜,主辦方並不富裕,在分站賽上打破記錄沒有獎金,要不然他就可以慢慢控分刷榜,藉此多賺些錢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