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這尺寸…快趕上我的小臂了(1/2)
西雅圖附近屬於半日潮港,每天通常有兩次漲潮和兩次落潮,具體時間每日不同,但模式都類似。
1月底至2月初的這幾天,正好處於冬季的「大潮期」,大潮期間,潮汐的漲落幅度會比其他時間更大。
傍晚5點多鐘退潮,差不多從晚上7點半開始就會漲潮,潮間帶附近生活著很多象拔蚌。
這次屬於國外大客戶臨時下高價單,需要的象拔蚌數量有限,附近沿海適合挖象拔蚌的地方也不止這一處,大家都在爭分奪秒忙碌著,生怕回去遲了,收購商那邊已經收到足夠多的貨,再次跌回原來的價格。
蘇傑瑞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水桶,裡面二三十個象拔蚌蠕動碰撞,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他對湯傑笑道:「都是我爸眼神好,找到的全是大貨。你先忙著,我把這桶送回船上去,要趕緊換我爸歇會兒。」
湯傑也只是看這邊接連上貨,好奇過來看一下而已,聽完也回去繼續幫爸媽的忙。
蘇傑瑞這邊,他拖著水桶,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跋涉,走向停在淺水區的充氣艇。
泥濘的灘涂吸扯著雨靴,每走一步都需要額外用力。
冰冷的海水,早已浸透橡膠褲內的衣物,濕漉漉貼在皮膚上,停下來後,寒意更是直接往骨頭裡鑽。
他將水桶搬上小艇,疲憊地喘了口粗氣,哈出來的白色霧氣在頭燈的光柱中迅速消散,然後啟動小艇的馬達,在低沉嗡鳴聲中,劃破漆黑的水面,朝著遠處福佑號發出的燈光駛去。
在大漁船邊固定好小艇之後,又在桶上系了根繩子,蘇傑瑞踩著懸梯爬上漁船,緊接著直接拉扯繩子,肌肉繃緊,吃力地將桶一點一點小心翼翼拽上船。
繩子勒進掌心,帶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中間還是掉了兩個象拔蚌,好在直接掉在了小艇上,沒有浪費。
上了船以後。
蘇傑瑞沒有立刻傾倒這些象拔蚌,先回船艙里脫掉上衣,用事先準備好的干毛巾胡亂擦了擦身子,刺痛的皮膚在摩擦下微微發紅。
隨即火速換了件乾淨的保暖內衣,並且又找來塑膠袋,從儲物櫃裡翻出一套老爸的乾衣服,外加一件自己的厚羽絨服,免得待會兒還要多跑一趟。
順手從保溫瓶里倒出大半杯熱氣騰騰的溫薑茶,辛辣的甜香竄入鼻腔,他試了試水溫,便仰頭一口氣灌下。
緊接著,蘇傑瑞將那一桶象拔蚌,慢慢倒入底下提前墊了濕麻布的活水艙中,確保它們保持鮮活,這才繼續下船往回趕。
拎著給老爸的衣服,和那壺所剩不多的薑茶,再次跨上了搖晃的小艇,等回到灘涂地的時候,發現爸媽附近只有6個新挖出來的象拔蚌,效率顯然不如他。
蘇老爸的額頭也已見汗,在低溫下蒸騰著白氣,嘴裡還罵罵咧咧,一邊用高壓水槍沖刷著泥地,一邊埋怨道:「媽的!接連遇到兩個大象拔蚌,實在埋得太深了,虹吸管都快衝斷了也搞不出來!」
「快換上吧,大冬天別著涼了。」
蘇傑瑞把一大包幹衣服遞過去,又將那杯溫熱的薑茶塞到老爸手裡,拍了拍他沾滿泥點的後背,笑著說:「還是我來吧,我最近運勢正旺,挖象拔蚌也是要看運氣的!」
時間緊迫,潮水不等人。
蘇老爸接過東西也沒多說,明白這會兒爭分奪秒,自己效率確實比兒子動手差遠了。
他借著兒子身體的遮擋,迅速背過身去,哆哆嗦嗦地脫掉濕透的上衣,用干毛巾胡亂擦了幾把,刺骨的寒風讓他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火速套上乾淨的毛衣和外套後,嘴裡還說著:「一分錢一分貨,早知道就把捕蟹船上的防水服帶過來了!那種防水服雖然有點笨重,但防寒、防水效果比我們這種好多了,下次再挖象拔蚌我就把君臨號開過來,正好發動機也要經常動一動,免得哪裡生鏽壞掉了。」
女保鏢布麗安娜·羅伯特一直安靜地站在稍遠處警戒和拍攝,聽完心頭一動,沒憋住好奇問了句:「捕蟹船?是阿拉斯加那邊,《致命捕撈》里捕撈帝王蟹的船嗎?」
蘇傑瑞抓住機會,手中拿著那杆沉重的高壓水槍,面對鏡頭給自己打起了GG,戴起防水眼鏡,調整著水槍壓力閥,說道:「沒錯,就是那種。你可以關注我的頻道,以前拍過很多相關的視頻————」
女保鏢恍然大悟,以為自己終於弄明白,蘇傑瑞家裡為什麼會捨得花錢請保鏢。
她隱約記得從哪裡看見過,說去捕撈帝王蟹特別賺錢,有些人一年能賺幾十萬、上百萬美元。
布麗安娜在心裡快速計算著,臉上流露出些許羨慕。
這顯然是輕信網上的說法,將「銷售總額」和「淨利潤」搞混淆了,畢竟帝王蟹的價格雖然不錯,可漁船維修、燃油、僱工和保險等成本也很高昂,只有寥寥幾家大型捕蟹公司的老闆,才有機會在一個帝王蟹捕撈季里賺上百萬美元。
接替了老爸的工作之後,憑藉著那份特殊的「視野」,蘇傑瑞效率極高。
他操作高壓水槍的手法精準而熟練,水柱像手術刀一樣,切開指定區域的泥沙,往往能精準定位那些埋藏較深、個頭更大的象拔蚌,減少了大量無效挖掘。
「這裡又是一個!」
蘇傑瑞喊著,彎腰伸手一掏,一個足有3.5磅重的大蚌就被拔了出來,虹吸管有力地收縮著。
天黑之後,灘涂上的海風似乎更凜冽了,刮在臉上生疼。
周圍其他漁民的頭燈光芒,在黑暗中不斷晃動,乍一看就如同曠野中的螢火,伴隨著斷續的柴油機轟鳴和水流衝擊聲,各自忙碌著。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成了和時間賽跑的衝刺。
像個沒有感情的「人形挖蚌機」,蘇傑瑞一個接著一個尋找地下的大貨,動作越來越流暢利索。
長時間操作高壓水槍,他的胳膊和手掌早已被震得發麻、酸痛,感覺手已經不是自己的了,這玩意兒的後坐力堪比沒裝補償器的AK。
偶爾遇到個頭特別大、伸長了虹吸管的巨蚌,就連女保鏢都會嘴巴微張,震驚到不知該說什麼才好,偶爾還伸手比劃著名,似乎在跟什麼做起了比較,喃喃道:「這尺寸————快趕上我的小臂了。」
也不知是誰,突然在遠處高喊了一句:「開始漲潮了!抓緊時間再挖幾個!」
蘇傑瑞關掉水槍,轉身往後看去,果然潮水悄無聲息往岸邊前進了一截,充氣橡皮艇已經漂浮起來了。
「差不多了,潮水漲上來了!最後一波,清完我們就撤!」
正在尋找氣孔的蘇老爸看了眼水位,也大聲喊道。
海水開始明顯上漲,最初只是漫過腳踝,很快便淹沒到了小腿肚,冰涼的海水加速帶走體溫,原本廣闊的灘涂正在被漆黑的海水快速吞噬。
一家三口加緊動作,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又挖了好幾個象拔蚌,直到海水已經沒過膝蓋,行動變得困難,這才意猶未盡地停手。
不僅桶里被裝得滿滿的,充氣橡皮艇里也放著不少。
各自找空位坐進去,啟動馬達之後,小艇吃水很深,幾乎貼著水面,再次朝著福佑號駛去。
回到船上,除了女保鏢之外,所有人都累得幾乎不想說話,但看著那滿艙的戰利品,疲憊的臉上又滿是笑容。
「你們娘倆簡單收拾一下,趕緊去安娜科特斯港,趁新鮮賣個好價錢!」
蘇老爸顧不上休息,抹了把臉,再次換上乾淨衣服,便鑽進了駕駛室里。
福佑號再次轟鳴起來,調轉船頭,破開夜浪,向著目的地駛去。
海上的航程漫長而枯燥,發動機的噪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近海處的網絡挺好,漁船上也搭載了衛星網絡通訊設備,湯傑又給蘇傑瑞打來視頻電話,臉上全是泥漿,笑起來露出大白牙,興奮詢問說:「剛剛我看你那邊接連上大貨,效率也太高了,今晚總共挖到多少磅的象拔蚌?」
「接到消息我就先通知你,夠意思吧,待會兒回家別忘了我的夜宵,去那對南韓老夫婦開的烤肉店?」
「我帶一隻小點的象拔蚌過去,直接烤了吃————」
倒不是湯傑喜歡四處蹭飯,只不過是耐不住寂寞,長夜漫漫,喜歡熱鬧罷了。
確實感謝他提供了如此寶貴的情報,蘇傑瑞語氣爽快說:「好啊,暫時還沒稱,我也不清楚究竟有多少,反正比較多。我跟我爸媽他們都沒開車,你的那輛七座車有幾個空座?加我一起這邊總共四個人。
湯傑一口答應:「行!從碼頭打車回西雅圖,車費100美元都不止,別花那冤枉錢,我正好捎上你們。今晚就我一個人回西雅圖,我爸媽他們準備在船上休息,明早直接開回來,再趕一波早潮————」
掛斷電話之後,蘇傑瑞跟老媽說完有車回家的事情。
莊老媽「嗯」了聲,疲憊地靠在船舷邊上,接著開口道:「待會兒記得提醒我,別忘了拿捕蟹船上的防水服。還有啊,明天早上也把老馮、小王他們叫回來,兩個人守一天就是2000美元,比僱傭保鏢的價格還誇張。」
「現在老詹姆斯先生派了警車過去巡邏,安保公司又在幫我們裝監控攝像頭,已經沒什麼危險了,下午我就跟你爸提過,今天就把他們兩個叫回來。」
「你爸他那個人太心軟,說老馮、小王前些年跟著我們家賺得少,就當多給他們包個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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