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碰了個硬釘子（1/2）

先前蘇傑瑞參加比賽，贏取了100萬美元獎金，這仍在肖恩·凱布爾導演可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這筆獎金要扣除高額稅費，實際到手可能只有65萬美元上下。

而且肖恩·凱布爾導演自己的收入也不低，在「歷史頻道」電視台里負責製作一檔節目，工資加上獎金、外加一些其他的福利，每年稅前能有四五十萬美元。

他老婆也挺厲害，在華爾街的一家諮詢公司上班，主要負責財報分析、風險預警等等，稅前年收入同樣能保持在20萬美元上下。

兩人去年成功賣掉位於布魯克林中產社區裡的舊公寓，置換到紐約曼哈頓的哈德遜河沿岸，買下了一套視野開闊的新房子。

每天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看著河上的船隻與對岸的燈火，肖恩·凱布爾導演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稱得上成功，很幸福、很圓滿、很舒適了。

然而和蘇傑瑞通完電話，得知這位幸運的冠軍，竟然用比賽獎金買下一座大牧場，並且還意外在牧場的地下，發現了狗頭金和金礦的痕跡————

肖恩·凱布爾導演只覺得腦殼「嗡」的一聲，像是被小錘重重敲了一下。

那感覺大概跟辛辛苦苦奮鬥多年的打工仔，看見別人突然中了彩票，又或者是別人家裡老房被拆遷，一夜暴富獲得了幾百萬、上千萬差不多，足以讓人開始懷疑人生。

掛斷和蘇傑瑞的電話之後，他癱坐在自己的獨立辦公室里，盯著窗外曼哈頓的「水泥森林」緩了好一會兒，才好不容易消化了這則勁爆的消息，卻也沒有心情再處理面前電腦上，那份關於下一季預算的報表文件了。

反覆琢磨過後，這位導演越想越覺得蘇傑瑞「合作開發金礦真人秀」的提議很有意思，食指無意識地敲打著光滑的紅木桌面，最終還是忍不住按下座機電話上的某個按鈕。

很快。

一位正在電視台里實習，被分配來給肖恩導演當助理的瘦弱白人小伙，嘴裡還嚼著東西，敲敲門走了進來，用手背倉促擦掉嘴邊的番茄醬，含糊不清地問道：「先生，有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肖恩·凱布爾導演表情也有點糾結，壓低聲音吩咐道：「去艾薩克總監那邊看一下，他還在不在辦公室？」

白人小伙助理很快出去了一趟，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回來告訴說：「還在，不過好像並不忙，正在他的辦公室里————玩樂高？我路過偷看了一眼，正在拼一個火箭模型。」

「————也許是他家孫子要過生日了吧。」

心裡想著這位電視台的製作總監，又在混周末加班費了，肖恩·凱布爾導演隨口幫上司找完理由，擺了擺手說：「好了，你去忙吧，到剪輯室那邊再幫我盯著點，確保別漏了精彩的素材。

他們懂剪輯，但經常偷懶省事，不一定能製作出我想要的內容————」

「好，沒問題，我現在就過去————」

助理說著，退出了辦公室，順手輕輕帶上了門。

等實習生助理走後，肖恩導演也起身，走到牆邊的全身鏡前，對著鏡子整理完襯衫，以及帶有菱形格圖案v領毛衣背心，還對著鏡子照了照牙齒，確保中午吃飯時候沒有菜葉粘在牙上。

隨後，他開門往外走，穿過鋪著厚地毯的安靜走廊，一路來到了掛著「製作總監」金色黑字標牌的辦公室門口。

他停下腳步，微微側身，往百葉窗里瞥了一眼，發現艾薩克總監果然正在專心致志拼樂高玩具，手指笨拙地試圖將一個小零件按到位，似乎是「土星5號」運載火箭的模型。

伸手敲了敲門，聽到一聲含糊的「請進」，肖恩導演推開門走進去，臉上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笑容，先報喜說：「《荒野獨居》第7季明天就要上線，這檔節目以前非常小眾，現在成了真正的爆款。」

「這要感謝短視頻在全世界的流行，根據線上投票的結果來看，絕大部分人都是看見短視頻之後，才專門找到我們的節目。」

「第8季的參賽邀請名單已經初步擬定好了，需要艾薩克總監你的批准，我才好把正式的邀請郵件發出去————」

鼻子又大又高的艾薩克總監，聞言只是懶洋洋地側頭看了看肖恩導演，視線很快又回到手中的火箭模型上，笑著說：「這檔節目你已經負責幾年了，經驗比我多，該挑選什麼樣的選手，你自己決定就可以了。最好多元化一點，擴大收視群體，下一季的獎金又恢復50萬美元了對吧？」

「我感覺沒必要在這上面花太多錢，無論50萬美元還是100萬美元，對那些普通人來說都是一筆巨款，吸引力足夠大了。

「設置成100萬美元獎金，反而會刺激某些人始終堅持下去，你們去年不就一直拖到了聖誕節，多花了一大筆經費？這件事情讓我很為難，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他說著，輕輕「咔噠」一聲，將一塊白色樂高按在火箭頂端。

肖恩導演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涌到嘴邊的話語都咽了回去。

他只能算個高級打工仔，跟其他員工一樣，此刻正暗罵面前的總監真不是個東西，這都過去那麼久了，還斤斤計較算舊帳。

腦海里閃過一連串「F」、「S」開頭的髒話，肖恩導演臉上依舊笑容不變，接著說道：「但是第7季的內容確實很精彩，不是嗎？無論是羅蘭成功狩獵牛的畫面，還是這一季的冠軍射殺馴鹿、釣到巨型白斑狗魚、從狼群口中搶奪牛屍體的畫面，都成為了打動那些流媒體平台的精彩內容，讓公司賺了一大筆版權授權費。」

聊到這個話題，艾薩克總監手上的動作一頓，立馬笑了起來，因為那意味著他自己在今年一季度，有機會拿到一大筆額外的獎金。

他終於將目光從樂高模型上移開，放在了肖恩導演的身上，鼓勵說：「沒錯，我也看了剪輯出來的那些集錦，確實比以前有意思多了，以後就按照這個標準安排吧，把比賽場地選在大型獵物比較多的地方！」

「————但是獵物太多的話，很多選手都能狩獵到大型獵物，在食物充足的前提下，他們或許會堅持半年甚至一年，那樣一來拍攝成本又太高了，對吧，艾薩克總監？」

肖恩導演頭疼了，不敢讓這位行事風格有點奇的上司，再繼續指手畫腳瞎添亂。

他趕緊嘗試岔開話題，向前挪了半步，聲音壓低，帶著點分享秘密的意味說：「我今天過來找你，是有一件更有趣、更爆炸性的事情想要匯報，這也許能給我們電視台再增加一檔全新的節目，而且很符合那些流媒體平台的需求。」

「還記得剛剛誕生的第7季冠軍嗎？那個來自於西雅圖的華裔在讀碩士生。」

「他拿到獎金之後，在西雅圖周邊買下了一座1200英畝的大牧場，前幾天施工建造期間，意外從地底下挖出了狗頭金！暫時還不清楚金礦的儲量究竟有多少，但我覺得假如製作一檔全新的牧場淘金」真人秀出來，也許會有不錯的收視率————」

聽到這番話後。

大鼻子的艾薩克總監身體明顯僵住，瞬間懵了，手上一抖，一塊樂高積木掉在了桌子上。

他自光發直，盯著肖恩導演，也不知道正在想什麼。

過了十幾秒，艾薩克總監的眼睛猛地發光、發亮，嘴裡突然冒出了句：「你覺得————既然獎金是我們給的，那麼他買下牧場，並且還發現了金礦，我們是不是應該也能占一部分股權？如果打官司，有獲勝的概率嗎？」

「？」

「」

肖恩導演真懵了，臉上職業性的笑容瞬間凝固，腦子裡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他感覺自己這位上司的腦迴路，比《星際穿越》里宇宙觀還難懂。

等回過味來，一股荒謬感直衝頭頂，肖恩導演差點繃不住被氣笑了。

遇到這種傻缺上司，讓他身後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像幾年來無數次幻想過的那樣，真恨不得衝過去搗艾薩克總監一拳！

並且切開艾薩克總監的腦殼看一看，是不是真像《海綿寶寶》里派大星的腦袋那樣，光滑鋥亮、沒有絲毫的褶皺。

但肖恩導演也知道，離開了公司和《荒野獨居》節目組，自己很難拿到像現在這樣的高薪，終究還是忍住了，憋著反胃感擠出笑容，故意嘆氣說：「這個沒辦法了吧，就像公司給員工發完工資，員工拿著錢去買強力球彩票，難道中了獎還要給公司分錢嗎？法律上和情理上都站不住腳。」

「那好吧。唉————真是個好運的傢伙，我在紐約郊外也有一座從父親手中繼承的度假小農場，為什麼挖出金礦的人不是我呢————

艾薩克總監的嘆氣聲中，帶著滿滿的遺憾。

花了點時間，肖恩導演強行打起精神，簡單闡述了「圍繞蘇傑瑞和他的金礦、牧場生活，打造一檔個人品牌真人秀節目」的粗略設想。

聽起來感覺還不錯。

但是一想到蘇傑瑞不僅獲得了獎金、找到了金礦，竟然還想藉助電視台的渠道，將自己包裝成擁有一檔真人秀節目的明星？

腦迴路有點奇且小心眼的艾薩克總監，立馬就開始覺得不爽了。

感覺要是真的圍繞蘇傑瑞製作一檔真人秀節目，又會被那個幸運到讓人嫉妒的華裔小傢伙，給白白占了便宜。

而且有些現實問題不得不考慮，艾薩克總監身體向後，靠在昂貴的皮質老闆椅上，雙手交叉放在大肚腩上，追問說：「肖恩，我承認你很有能力，但是負責製作這樣一檔節目需要花費多少預算呢？我們又應該給他多少片酬？」

「既然擁有了金礦，片酬肯定不會低吧，我感覺那個精明的小傢伙正在利用你。也許只是因為他申請了貸款才買下牧場，後續沒錢勘探開發那座金礦，所以才主動聯繫你，並且想要利用你，試圖通過我們電視台的資金，來幫他把金礦開發出來。」

「這樣一來，他不僅收穫了片酬和金礦，同時還能讓自己成為明星，這簡直是一連贏了三次！」

「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個非常聰明的計劃！」

艾薩克總監撇了撇嘴：「難怪我在聚會期間，經常聽一些老朋友聊起，說他們華夏人比我們更擅長做生意，錢都快被他們賺完了————」

肖恩導演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心想：「這老傢伙！腦子裡除了錢和美女，還能不能裝點正經業務了？」

他隱約覺得，這已經涉及到了某些種族方面的問題，但好在聽起來也像是一種誇讚，為了不節外生枝，他並沒有出言糾正，只覺得話題越發偏離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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