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海底寶藏（1/2）

，哪怕心底里正有十萬個不情願，突然間口乾舌燥的傑夫，還是在馬丁那黑洞洞的鏡頭前，喉結滾動了一下，緩緩說了句：「磁力儀有反應！信號很強！深度————130米左右。」

「————是貨櫃？」

「沒錯！可能又是貨櫃，那些箱子一般成排掉落，而且跟昨天發現的那個貨櫃，似乎正處於同一條航線上————」

不管是自欺欺人也好，還是垂死掙扎也罷，蘇傑瑞認真聽傑夫說完，故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配合著說道：「貨櫃也不錯，或許還有第二個裝酒的箱子呢？」

「聲吶————咦？果然有東西！一個不規則的金屬物體，長度————大約15米，寬度不明，但形狀不像是自然礁石！」

「傑夫，這個————好像不是貨櫃吧？它比40尺的高櫃還長————」

」

「」

傑夫不敢睜開眼，多麼希望此刻只是自己的錯覺，微微倒吸一口涼氣，像是在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語速略快地說道：「也可能是一些定製的貨櫃，比如運輸風力發電設備的那些？或者————海底地形反射造成的假象。需要放大提高解析度再看一下————」

傑夫沒有主動停船，他承認自己有賭的成分，正在賭蘇傑瑞對聲吶圖像不夠精通，又或者突然對繼續探查失去興趣。

再說了————萬一他瞎呢？

人在絕望的時刻，總會像傑夫一樣心存僥倖。

可惜。

他還是從蘇傑瑞口中，聽到了此刻最不想聽見的那句話。

顯然並沒有天使突然降臨，將傑夫拯救於水火之中。

在一陣頭暈自眩、心臟狂跳的恐懼感受中，傑夫聽到蘇傑瑞說：「停船仔細檢查一下吧，我以前經常在漁船上幹活，對側掃聲吶也有點了解。而且磁力儀響成這樣，持續的信號強度，明顯已經有點超出普通貨櫃的範圍了，掉頭再回去看看——

，」

」

傑夫動作僵硬，再次開口道：「天色已經有點晚了，要不然————等明天再來仔細檢查？光線和天氣都更好。」

肖恩導演看不懂屏幕上的這些數據和畫面。

但他敏銳察覺到了駕駛室內氣氛的變化，以及傑夫瞬間僵硬的後背，於是趕緊用嚴厲又急促的眼神，示意馬丁和盧克不要錯過任何一幕。

只見蘇傑瑞突然抬起胳膊，力道不輕不重地拍了拍傑夫的肩膀，說道：「現在不檢查一下，你確定今天晚上能睡得著？六個聖杯的預示————我相信有些指引是超越邏輯的。」

肖恩導演終於忍不住，語氣緊張地問了句：「傑瑞，你說的這番話，具體是什麼意思？難道海底那個不是貨櫃————真找到了太平洋號沉船的下落？」

傑夫細細品味著蘇傑瑞的這句話，突然覺得「運氣」這東西真是玄妙，自己辛辛苦苦幾年毫無發現，而他們這次才出海幾天————苦澀感瞬間淹沒了他。

多年努力，不如人家「億」點運氣。

微微嘆口氣，傑夫像是認命般，調出了剛剛的側掃聲納畫面，有氣無力地指著屏幕，儘量用平穩的語氣解釋道：「屏幕上的圖像比較清晰了。一個長條形的物體，半埋在海底沉積物當中，這地方似乎還有點斷裂的痕跡。雖然覆蓋著厚厚的沉積物，但————仍然能看出人造物體的輪廓。」

「我只能說它不一定是太平洋號沉船，但以我的經驗來看，它————大概率會是一艘沉船。」

「抱歉，傑瑞，剛剛我有些————判斷失誤，一時之間沒有來得及反應————」

蘇傑瑞看破不說破，只繼續為了節自效果考慮，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半真半假地激動道：「不管它是不是太平洋號，現在總算有了點真正的發現！」

「我也感覺它是船體的一部分，假如又是個貨櫃的話，輪廓應該會更硬朗、方正一點！」

「但是尺寸好像有點對不上，太平洋號是百米大船，這個太小了。就像傑夫猜測的那樣，也許真是其他沉船的殘骸，或者什麼大型機械部件？」

這個猜測，讓現場所有人呼吸一滯。

肖恩導演的眼神，瞬間變得格外明亮：「我記得在《鐵達尼號》電影裡，那艘大船撞擊到冰山之後斷成兩截，最終沉沒了。根據我們現有的資料來看，1875年太平洋號沉沒的時候，也是由於遭遇了一艘其他船隻的撞擊，會不會當時它斷成了兩截，這部分殘骸就屬於其中之一？」

蘇傑瑞攤手，語氣略帶感慨：「只有一種辦法能知道，放水下機器人靠近查看一下。」

「根據當年資料上的說法，建造於1850年的太平洋號，曾在1861年觸礁擱淺，雖然被打撈修復過，但是船體腐爛的問題沒有被解決。」

「作為一艘木殼蒸汽船，它當年的使用壽命已經到期了，然而由於卑詩省興起了淘金熱，等到1874年有人以75000美元的價格買下它並且翻新，但是只簡單處理了表面，然後就帶著很多問題出海了。」

「記錄並不清楚，但當時船上至少有兩三百名乘客，外加大約600噸的貨物，所以船體進水斷裂的概率很大。」

「大海吞噬過太多生命和希望，我之所以對這艘沉船感興趣，除了是想找到寶藏以外，也希望那些遇難者能夠徹底得到安息。」

他頓了頓，認真看向鏡頭，聲音低沉了些：「我的家人和祖先們就是在海上謀生，深知大海的慷慨，也清楚它的喜怒無常。小時候我一直擔心家人出海打漁會出意外，早年我爺爺甚至在海上撈到過浮屍，那件事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雖然帶有一絲刻意營造自身形象的嫌疑，但蘇傑瑞語氣里的遺憾和感慨，也不是裝出來的。

根據他收集到的資料來看，當年的遇難者來自各個階層，包括銀行家、企業家、社交名媛和移民勞工等等，其中甚至還有41名華人。

多少親人可能正在家裡苦苦等待他們，到頭來卻音信全無，那種景象，即使只是想一想，都會讓人感到壓抑。

換成平時，聽蘇傑瑞談到自己的興趣愛好，傑夫可能會參與進來長篇大論，說得頭頭是道。

然而他此刻一個字都不想多說，滿腦子都在祈求上帝，無聲大喊著「千萬別是太平洋號！」、「千萬別是太平洋號！」、「千萬別是太平洋號！」

重要的事情，在心裡吶喊三遍。

與此同時，傑夫也想狠狠抽自己一巴掌，懊悔於當時在海上遇到君臨號捕蟹船，就不應該嘲笑蘇傑瑞設備簡陋。

「曾經有一份安穩的生活擺在我面前，直到我租出了我的船————」

傑夫失魂落魄地想著。

然而天底下沒有後悔藥，現在說什麼都遲了，他能做的只有祈禱好運降臨。

但想到「好運」這個詞————

傑夫真的忍不住要罵娘了，畢竟蘇傑瑞才是這個詞目前公認的「形象代言人」！

花了點時間。

石斑魚號重新回到那個強信號位置的上方。

這一次，船上的氣氛和幾分鐘前截然不同，如果說之前只是例行公事的寧靜，此刻則像是一股近乎凝固的寂靜。

就在幾分鐘前，蘇傑瑞剛用船上的廣播，通報了疑似找到一艘沉船的消息。

這會兒，貝爾和布麗安娜、外加名叫萊爾·卡爾森的臨時保鏢，都守在關鍵位置上，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生人勿近的架勢，生怕兩方人馬會因為新的發現而鬧出亂子。

就連老詹姆斯也收起了平日裡的輕鬆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表情嚴肅地站在駕駛室里，眼睛緊緊盯著屏幕。

這老頭倒不是在乎那座寶藏的價值。

他的海外帳戶、信託基金、海外資產等等，亂七八糟加起來，多到連老詹姆斯自己都數不清，需要組建一支家族辦公室性質的團隊，專門進行管理。

接下來的發現，直接關係到老詹姆斯能否「再次成功投資蘇傑瑞」，成為被媒體爭相關注的焦點、成為被朋友們酸言冷語的嫉妒對象，這些才是他最關心的地方。

一想到可能發現太平洋號沉船的巨大榮耀，和隨之而來的曝光度，老詹姆斯激動得手都有點微微哆嗦，喃喃自語道：「上帝保佑！我很快就要去參加女王的私人宴會了，它會變成最棒的談資！」

「我承認我有兩年————或者三四年沒有去過教堂了，但我和幾位神父都是關係要好的朋友，因此————這也意味著點什麼？沒錯吧？我還捐贈了不少錢做善事。」

「假如是那艘沉船，我甚至可以把它改編成電影，天吶————我該扮演誰呢？英勇無畏的船長嗎？似乎不行，歷史上的那位船長，甚至沒有準備好足夠多的救生艇，這可不太光彩————」

蘇傑瑞清楚聽見了這番碎碎念，起初以為老詹姆斯是在跟莉莉安聊天，轉過頭才發現他正對著窗外的海面自言自語、冥思苦想，嘴角還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仿佛已經開始考慮如何給自己加戲了。

「減速————停船。」

傑夫的聲音有些發乾：「把船錨放下去吧，需要長時間保持位置。」

夜幕即將降臨。

天空中已經能隱隱約約看見月亮，石斑魚號在海面上緩緩停穩。

傍晚的海風帶著些涼意，海面上的波浪微微起伏，拍打著船身。

駕駛室外面、甲板上和餐廳里，都有人在壓低聲音議論紛紛。

尤其是那些石斑魚打撈公司的員工們，普遍覺得不太可能這麼快，就恰巧發現了太平洋號的蹤跡。

然而，傑夫先前在廣播裡，那明顯變了調的語氣，又讓他們忍不住浮想聯翩，下意識往最壞的局面去考慮。

名叫伊森的黑人小伙，此時正憂心忡忡地對同伴說道：「這次剛出海的那天，肖恩導演就在這裡採訪我，我當時對他說過，太平洋號大概率會被我們的團隊找到————問題在於，傑瑞租了我們的船，這算不算也是我們團隊發現的？」

他的意思有些模糊，但他的同伴琢磨了一下，挑眉反問道：「你的意思是，就像去拉斯維加斯玩老虎機一樣，我們已經投入了很多硬幣，馬上就要出大獎了，機器卻被傑瑞占了位置————我們前幾年的努力，增加了他獲勝的概率？很有趣，這似乎涉及到了某些神秘學的範疇。」

伊森沒好氣地瞪了對方一眼，語氣苦惱道：「去年公司差點破產，傑夫答應只要找到太平洋號沉船和寶藏，就給我們20%的寶藏份額。」

「見鬼————出發之前，傑瑞雖然也說會給我們一些發現獎金，但有可能金額很少，對吧？沒有一個具體的數字，或許是10000美元？甚至更少————」

「假如我們公司因為發現了寶藏而倒閉，我豈不是會瞬間失業？前幾個月，我妹妹已經搬回家跟我爸媽一起住，假如我再搬回去，我爸媽肯定會瘋掉的————」

見馬丁突然捧著攝像機走來，正在錄製一些可能會派得上用場的周邊素材，兩人頓時像被掐住脖子一樣，有默契地閉口不談。

當馬丁問起他們此刻的心情如何，有沒有緊張或者覺得高興。

伊森的笑容僵在臉上，心裡苦成海膽，不死心地回答說之前也遇到過一次類似的「烏龍事件」，後來才證實只是上世紀40年代沉沒的漁船。

駕駛室里。

蘇傑瑞正用手撐著操控台面板，身體前傾，湊近屏幕仔細觀察，說道：「傑夫，重新掃描一下，高精度模式，我需要看到最清晰的圖像！」

傑夫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操作著，每一個動作都顯得格外沉重，仿佛身上的所有肌肉，都在無聲傳達著「抗拒」情緒。

屏幕上的側掃聲吶圖像，隨著參數調整而重新生成，這一次，解析度更高，細節更清晰。

海底的不明物體，確實不是貨櫃。

15米長左右的金屬結構，半埋在海底沉積物當中，輪廓雖然有點模糊，但能看出弧形的船殼形狀，以及幾處明顯的斷裂邊緣。

在結構中部，有一個高高凸起的部分，形狀規整，像是某種艙室，又或者是什麼容器。

莉莉安果斷用手機查了查，找到疑似是當年太平洋號的手繪圖片，這時也擠到蘇傑瑞身邊，指向屏幕，語氣緊張地說道：「傑夫，請放大那個凸起的部分————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像是太平洋號的煙囪？」

「.

」

蘇傑瑞眯起眼睛看完，驚訝道：「圓柱體？以前的蒸汽船都會冒煙，仔細看這個輪廓————確實越看越像！」

傑夫沒有開口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屏幕，臉色在駕駛室儀表的亮光映照下，顯得毫無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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