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初步清點（1/2）

「那打撈成本呢？」

蘇傑瑞坐在餐桌旁，看向凱薩琳·陳，再次問道：「石斑魚號的租金、人員費用、後續打撈開支————這些能抵稅嗎？」

凱薩琳的臉上掛著笑容，作為一家會計師事務所的高級合伙人，她最喜歡蘇傑瑞這種動不動就能搞點事情出來的大客戶，要是能多遇到幾位，明年就可以換棟大房子了。

「當然沒問題，蘇先生。所有合理的尋寶和打撈開支，都可以作為成本抵扣。我建議你成立一家有限責任公司來運作這個項目，所有開支通過公司走帳，這樣更規範，也更容易審計。」

「我的團隊已經在準備相關文件。如果你同意這個方案，我們可以在24小時內完成信託設立和捐贈協議。」

「但前提是————必須先確認這批寶藏的所有權，在法律上沒有爭議。如果所有權有瑕疵，一切稅務籌劃都會作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羅伯特·錢德勒和羅南·肯德里克這兩位海事律師。

羅伯特·錢德勒50多歲，頭髮花白，身上穿著一套價值不菲的昂貴西裝，氣質沉穩。

他面前放著幾本厚重的法律典籍，還有一個顯示著法律資料庫界面平板電腦。

這位律師率先開口，聲音低沉而有磁性，雙手交叉握在一起：「蘭開斯特先生、蘇先生————我先說一個好消息，發現地點在公海，這對我們非常有利。」

羅伯特·錢德勒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注釋本，笑著解釋說：「根據國際海洋法，公海不屬於任何國家的管轄範圍。在公海發現的沉船和貨物，適用「發現者權利」原則，也就是誰先發現，誰先主張，誰就有優先權。」

「但這也有幾個前提，具體的我就不詳細描述了。根據我們團隊的初步研究和相關判例，太平洋號沉沒144年，原所有者太平洋郵政蒸汽船公司，早在1920年就破產清算了。

你們進行了實際打撈，保險柜已經出水————這些都基本符合獲得優先權的條件。」

「現有記錄能夠證實，太平洋號失事後，保險公司進行了理賠，船主公司後來破產，沒有任何實體對沉船提出過持續的權利主張。從法律上講，這艘船和上面的貨物，有很大可能被認定為無主物」或者「拋棄物」————」

另一位名叫羅南·肯德里克的律師，個頭不高、身材瘦削，脖子上繫著的紫色絲巾頗為醒目。

他露出一個精明的笑容，接著說：「但這裡面有個灰色地帶————也就是船上的貨物，特別是這批金幣和銀幣，當年是運往維多利亞和西雅圖銀行的。」

「銀行是否對這些黃金和白銀依然擁有權利？」

「理論上，銀行作為收貨人，在貨物沒有送達前，可能仍然擁有所有權————」

莉莉安微微皺起眉頭：「但那是144年前發生的事情了，那些銀行還在嗎？」

莊老媽也緊張了起來，不由坐直了身子：「對，要是銀行消失了，那就沒問題了吧？可千萬別半路殺出個曾曾曾孫，跑來認親！

「」

「維多利亞銀行在1890年合併入了加拿大皇家銀行，西雅圖銀行在1900年破產。」

羅南·肯德里克律師顯然做足了功課，語速平穩：「我今天早上緊急聯繫了這家機構的法務部門，加拿大皇家銀行方面表示，他們對144年前的陳年舊帳沒有興趣。西雅圖銀行已經不存在了，資產和債務早已清算完畢，沒有權利繼承人。」

債主們都已經塵歸塵，土歸土了，這讓蘇傑瑞鬆了口氣：「那就是沒問題了？」

「還有一個潛在挑戰。」

羅伯特·錢德勒律師的表情嚴肅起來，目光掃過眾人，再次解釋說：「州里和聯邦，可能會主張這批寶藏屬於歷史文物」，應該由官方機構保護和研究。尤其是寶藏當中，如果有重要的歷史文件和文物，他們介入的可能性會更大。」

「比如2014年，奧德賽海洋探險公司在公海，發現了一艘西班牙大帆船沉船，打撈了價值5億美元的金幣和銀幣。」

「西班牙官方以國家文化遺產」為由提起訴訟，最終美國法院判決奧德賽公司必須歸還所有寶藏。理由是沉船屬於西班牙海軍，從沒有宣布放棄它的主權————」

會議室里剛安靜下來，仿佛在消化這個「嚇人」的案例，5億美元————說沒就沒？

等羅伯特律師說完後，老詹姆斯看了看眾人，接著乾咳了一聲，吸引注意力。

蘇傑瑞立馬想到什麼，用一種混合著慶幸和調侃的語氣說：「我們不一樣吧，不僅有完整的打撈記錄，還有詹姆斯的人脈支持。」

老詹姆斯露出滿意的笑容，微微點頭：「至少————華盛頓州的有關部門，我可以溝通協調，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添亂。」

莉莉安噗嗤一笑，見外公看向自己，趕緊開口說：「太平洋號只是一艘商船，跟那艘海軍船隻的情況截然不同。而且它就屬於美國船隻，船主公司也已經破產了，所以————勝算應該很大，對吧？」

羅伯特·錢德勒贊同道：「沒錯，關鍵是蘇先生全程在拍攝節目，將發現和打撈的過程完整記錄保存下來了。」

「你們後續的處理方式也很正規，找了獨立公證人員和華盛頓大學的歷史學家共同參與，再加上那麼多媒體在場見證————這些都很重要。」

「此外，太平洋號沉船上的寶藏價值，畢竟遠沒有5億美元那麼多，這也降低了官方介入的可能性————」

蘇老爸聽完樂了，這大概是他第一次慶幸寶藏「不夠大」。

脖子上繫著紫色絲巾的羅南·肯德里克律師，為了彰顯存在感，拿下這一單大生意，也緊接著說道：「船上的那些記者，還有蘇先生、蘭開斯特先生的公眾影響力，這同樣是一層無形的保障。」

「官方在決定是否訴訟前，會計算訴訟成本，考慮到潛在輿論和實際收益，我覺得應該沒人會願意吃力不討好。」

「但我建議在接下來的打撈和探索過程中，可以主動邀請一些權威機構共同參與，這能證明你們的操作是專業、透明和符合歷史保護原則的————」

老詹姆斯突然站起身，抓住機會秀起了自己強大的人脈關係網，笑著說：「我可以聯繫到史密森尼學會的高層，華盛頓州歷史協會的主席，也是我在高爾夫球俱樂部的球友————好了！既然目前看來都沒有特別棘手的問題，那就先去舉辦開箱儀式吧，我想大家都已經迫不及待，期待活動正式開始，剩下的瑣事可以慢慢解決————」

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的初步協商結束後，老詹姆斯先行離開，忙著去準備儀式。

羅伯特·錢德勒和羅南·肯德里克這兩位律師，則不約而同地來到蘇傑瑞面前。

羅南·肯德里克律師臉上掛著誠懇的笑容，語氣認真地提醒說：「最後，關於公海發現寶藏的法律程序，我們後續需要做三件事情。」

「第一，向國際海事組織提交發現報告，正式主張權利。第二，在華盛頓州的聯邦法院提起「對物訴訟」，要求法院確認我們對這批寶藏的所有權。」

「第三點需要耗費一些時間，也可能最為麻煩。但我建議嘗試去和相關方，比如原船主公司的潛在繼承者、當年遇難者的後代接觸，探討達成和解協議，用一小部分權益換取他們放棄追索————」

「聽上去很複雜啊——————等於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花錢買平安，用金幣堵住可能出現的嘴？」

蘇傑瑞一向怕麻煩，這會兒正頭大如斗。

羅伯特·錢德勒律師接著開口：「沒錯，但這很值得。如果走完這些程序，拿到法院的所有權確認判決，這批寶藏的所有權就板上釘釘，任何人都不能再挑戰了。到時候你想拍賣、捐贈、甚至成立私人博物館，都隨便你————」

莉莉安跟派對策劃公司的女老闆聊了幾句，再次走到蘇傑瑞身邊，挽著他的胳膊笑道==

「各位，記者們已經等不及了。我外公的派對策劃團隊那邊說，他們準備把甲板布置成1875年復古航海主題」，還有現場樂隊和香檳塔————」

中午的陽光正燦爛，海風微微拂過。

肖恩導演剛才沒有湊熱鬧，知道有些法律和財務內容，不適合公開放進節目當中。

他看見蘇傑瑞從會議室出來，立刻迎上去，語氣興奮地說道：「剛剛不遠處的海面上，有虎鯨群捕獵，我們拍到了虎鯨巨大的黑色背鰭劃破水面，還有海豚成群躍出水面、海鷗在天空中盤旋，場面很壯觀！」

那種景象，對蘇傑瑞而言很容易想像，他微笑回答道：

——

「以前我和爸媽他們出海，最喜歡跟隨這些海鳥，它們能幫助漁船找到魚群。」

「等開箱儀式結束，我的預熱視頻一發，新節目的關注度應該不會太糟糕。」

「繼續準備錄製吧，肖恩。接下來可是我們這部真人秀綜藝節目的高潮，我希望保險柜裡面，真的裝滿了金幣和銀幣————」

「恭喜，傑瑞，我們都要發財了。

肖恩導演的表情，顯得十分意味深長，感覺離職是他這輩子最英明的「風險投資」，沒有之一！

那個巨大的保險柜，還被防水油布蓋著，靜靜躺在後甲板上，守護著一個144年的秘密。

不少記者這會兒正愈發焦急難耐，交頭接耳，簡直快被好奇心給折磨瘋了，像有100

只貓在同時撓他們的心。

隨著那些派對策劃公司員工們高效的布置，石斑魚號的後甲板，儼然變成了一座漂浮在海上的露天宴會廳。

僅僅一個多小時，他們就架起了晶瑩剔透的香檳塔、擺放好各種精緻的甜點、擦得亮的酒杯，甚至有人現場用小提琴，嘗試著演奏起了《加勒比海盜》的主題曲。

——

但所有的這一切，都無法掩蓋那個深藍色貨櫃，時刻所帶來的強烈違和感。

它就像一位穿著睡衣，闖入皇家宴會的流浪漢，鏽跡斑斑地杵在場地邊緣，跟周圍精心營造出的氛圍格格不入。

可偏偏，記者們的長槍短炮都對準了它，畢竟這才是他們目前確認的「大新聞」。

「蘭開斯特先生！」

《西雅圖時報》的記者擠到老詹姆斯身邊，眼睛閃閃發亮：「我已經聯繫了編輯部，他們準備給這個貨櫃的新聞，留出明天的頭版位置！」

「標題我都想好了，《深海時間膠囊：遺失十二年的威士忌！》。」

「副標題則寫詹姆斯·蘭開斯特和幸運網紅傑瑞·蘇的偉大發現」！先生，你覺得怎麼樣？」

考慮到雙方經常合作，報導起來就是輕鬆省事，恐怕《西雅圖時報》那邊，還會專門把「詹姆斯·蘭開斯特」這個名字放大、加粗，比主標題更加顯眼。

老詹姆斯抿了一口香檳，嘴角的笑意深不可測：「頭版？嗯————也許可以更大一點。」

「更大？」

「比如————」

老詹姆斯戰術性停頓了幾秒鐘，享受著對方眼中的好奇，又說：「來個頭版專題？配上跨版大圖？」

言外之意，無非就是小伙子，格局小了，我要的是鋪天蓋地！

那記者一愣，隨即眼中冒出狂喜的光芒：「先生你的意思是————還有更勁爆的？」

老詹姆斯沒有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將香檳杯遞給一位身穿黑色馬甲的侍從，接著拍了拍手，清脆的掌聲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

「女士們，先生們！」

老詹姆斯的洪亮聲音，在可攜式音響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甲板：「歡迎來到這個————嗯，有點特別的海上派對！」

他張開手臂，像個老練的舞台主角一樣享受著這些目光，大聲說道：「我知道，你們很多人是衝著那個貨櫃來的！」

「是的，我們在海底找到了它！」

「裡面裝滿了威士忌！尊尼獲加、皇家禮炮、格蘭哥尼————甚至還有兩個暫時還沒有打開的密碼箱！其中很可能也存放著高價值的極品威士忌！」

記者們發出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相機拍攝的快門聲，立刻響個不停。

「但是！」

老詹姆斯突然提高音量，用力指向那個一直被防水布覆蓋的龐然大物：「今天真正的主角————是它！」

兩名提前安排好的侍從，聞言迅速走上前，各自抓住防水布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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