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唯有莽(2/2)
不光彌補損失,反而還要盈利!
保爾森緩緩說道:「如果他們願意中止,等我們離場,他們後續仍然可以對嘉漢林業實施做空,如果他們堅持周五行動,這份調研反而有概率失去效力,他們的盈利也泡湯了,換了你,你會怎麼選?」
正如同史密斯所說,他有能力來促成這件事走向另一個方向。
保爾森相信憑藉自己的名聲,也可以讓過山峰同樣認可這樣的處理能力。
如此一來,既不用以漫長的時間來消化資產,又能快速結束這件事,還可以通過第三方渠道在嘉漢林業上盈利。
這才是最佳的應對!
史密斯很輕易的就理解了這種對自己方法的改造,他仔細思考之後沉吟道:「我們不太容易預測KCR的決定。」
「周五是個關鍵時間點。」保爾森再次提到時間,又說道,「我有九成把握,他們會中止行動。」
這也是他讓史密斯通過郵件來聯繫的原因,要和過山峰勾兌後續的合作,表示旗下基金離場後還可以一起來瓜分嘉漢林業這塊肉。
嘉漢林業有50億美元的市值,完全可以大賺特賺,現在只是讓過山峰把賺錢的時間往後推。
這是一個很容易做出的選擇吧?
保爾森相信同行的思維。
史密斯心裡還是有點憂慮,如果說跟著對手的腳步是完全被動,那按照自己的方法就是化被動為主動,而按照老闆的意思,他是半主動。
什麼叫半主動?
那也就是半被動啊……
只有最終塵埃落定才知道這個決定的屬性。
「我們做資產重組併購,客戶的錢也有機會保住。」史密斯委婉的提出意見。
「是啊,僅僅是有機會,如果我們無法說服惠好公司接盤呢?如果審計之後的嘉漢林業完全就是一個毫無資產的騙局呢?」保爾森詢問道,「我們的時間並不多,你的想法是好的,但實施起來的變數太多,只要KCR願意中止,客戶的錢可以完全保護下來。」
史密斯提不出反對的理由了,老闆的話是有道理的。
只是,這種道理能不能落下來也是看最終的結果。
恫嚇,博弈。
史密斯低頭思考一會,決定半fuck Paulson,用實際行動贊同決定:「那我就用其它的郵箱通知KCR,警告他們,再表示後續的做空合作。」
保爾森微微點頭。
史密斯呼了一口氣,這種有力度的反制應該能讓KCR暫時放棄,這家小空頭很可能力量不是很強,所以才有這次嘗試性的推動己方一起砸盤。
既然是為利益而來,也就應該為利益而去。
「這台筆記本拿回去。」保爾森指了指桌上那台筆記本,又說道,「但還是建倉做空,看看周五的情況。」
史密斯拿起筆記本,說道:「是的,就看周五了。」
保爾森這時候的心情反而放鬆下來,第一次露出笑容,強調道:「我有九成把握,不會在周五看到這個討厭的King Cobra Research。」
史密斯也希望是這樣。
他辭別老闆,走出辦公室,不出意外的瞧見三位同事還在外面等著。
「怎麼樣?」亞倫和史密斯關係不錯,這時候問了一句。
史密斯搖搖頭,沒有給出回答。
「你們進來。」辦公室里傳來保爾森的聲音。
亞倫他們三人趕緊聽從召喚,再次走進老闆辦公室。
史密斯抱著筆記本,殊無睡意,於凌晨三點鐘執行了來自「對沖基金第一人」的絕妙恫嚇計劃。
……
劉琬英沒想到自己的悠哉僅僅持續不到半天就消失不見。
下午一點半,她直接抵達百曉生的總部,得知俞興的會議還沒結束後先到了總裁辦等待。
十五分鐘之後,俞興看到了小英手裡的郵件信息。
一封來自第三方的郵件,沒有表明身份信息,只是闡述嘉漢林業的三大機構股東已經進行溝通,一旦遭遇惡意做空,或許會進行資產審計與重組,同時已經聯繫潛在的交易公司。
以及,大家不排除後續還有合作空間。
整個郵件的措辭比較模糊,但意思表達的很明顯。
俞興來回看了四五遍,確認自己沒有理解錯誤之後問道:「小英,你覺得嘉漢林業這種公司能夠重組併購嗎?」
劉琬英就是做公司併購出身,她在接到郵件後已經仔細思考,也就認真的給出意見:「有希望,我們現在其實難以知曉嘉漢林業實際的資產規模,而且,公司併購在不少時候並不是依靠市場力量來推動。」
她以前做項目,A收購併購B,不是因為A的想法,而是A的後面有手。
因為嘉漢林業造假,有泡沫,其他公司就不會併購嗎?
答案可能是相反的。
越是這樣,後面的力量越是會推動併購的成型,只是,這個過程可能會波折一些,時間可能會久一些,但這樣的話,它都和過山峰無關了。
過山峰損失的風險被迅速放大,如果嘉漢林業的股票被大幅折價現金收購,甚至有可能損失全部的期權金。
這是劉琬英萬萬沒想到的。
她坐在辦公室里再看郵件內容,一時間覺得有些荒謬,事情的轉折竟然出在自己的老本行上面……
俞興默默又看了一遍,不得不感嘆道:「不愧是保爾森啊,這咖位一提,我們面臨的博弈都不一樣了,美國那邊是深夜吧,他們竟然已經迅速的聯繫好了錢德勒、戴維斯,還訂立攻守同盟,嗯,不愧是對沖基金第一人。」
這種超出尋常的反饋讓過山峰的行動變得被動。
劉琬英簡潔精確的講述了資金可能遭遇損失的情況。
「如果我們之前不那麼貪心,不嘗試逼借保爾森的力量砸盤,只是正常做空,那就好了。」俞興很難不生出這樣的反省。
「不怪你,我也同意了。」劉琬英同樣反省,又說道,「確實,不愧是保爾森。」
對手與上次完全不是一個層次,回應也完全不同。
僅僅數個小時,對面已經出現反擊的框架,不僅不想虧錢,反而還想著順勢大掙一筆。
越琢磨越覺得這對沖基金第一人確實有水平。
劉琬英把自己的思考說了出來,既是告知俞老闆潛在的情況,也是捋清自己的思緒,最後問道:「現在怎麼辦?周四的做空要停下了?」
「如果我們停止,保爾森慢慢出貨,清倉離場,他會不會依然戳破泡沫,讓嘉漢林業重組?」俞興思考道,「或者,他會不會私底下與陳德源他們聯繫,讓嘉漢林業趁著這段時間把虧空抹上?」
劉琬英斟酌道:「按理說,保爾森應該會追尋最大的利潤。」
俞興點頭,又說道:「是啊,就怕不按理,我們原來對他的規劃不也是基於我們角度的『按理說』嗎?」
他繼續指了指郵件內容:「我不信任這個保爾森,上面的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上次的推算與揣測已經被事實證明是失效的,難道還要再來一次嗎?」
「保爾森現在得到提醒,他所有的動作都在黑箱裡,都在水面下。」
「時間越久,他能做的東西越多,我們現在在申城對紐約的他進行推測,無異於盲人摸象。」
俞興理解了基於郵件內容的變化,又把自己摘出來,提出對這封郵件真偽的質疑。
保爾森確實很厲害,是對沖基金第一人。
但是,自己連恆大這種事都遇見過,你說的就能讓我信?
劉琬英聽出俞老闆的潛在意思,不自覺吸了一口氣,遲疑道:「你的意思是……」
「計劃趕不上變化。」俞興沉聲道,「我的意思是,莽上去!」
劉琬英眼神里出現思索與掙扎。
俞興緩緩吐了口氣:「莽上去,死了算逑!」
劉琬英臉上忍不住浮現一絲無奈的笑容:「你這話真輕鬆……」
「無非是我們重新再來,阿里還支持著我們。」俞興目光炯炯,「我們還有百曉生,大不了,我以後對徐欣諂媚一些,我們還有一輛可以賣錢的車,大不了,還騎電瓶車。」
劉琬英皺眉嘆道:「那是保爾森啊,他已經驗證了對沖基金第一人的成色。」
俞興點頭道:「嗯,那成色是以前的,現在的成色是真是假,一驗便知。」
劉琬英這時候也右拳砸在左手手心:「怎麼驗?唯有莽?」
俞興起身踱步,心意如初,沉聲道:「事已至此,唯有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