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來活了(1/2)
時至四月,過去兩周多次往返香江的李松再次回到申城。
他這次休整了兩天,順帶把臻愛網總裁的位置徹底交給副總經理,只保留董事長的職務,隨後才到了臨港。
徐欣知道丈夫有牽涉到過山峰的事情瞞著自己,但眼看他真的把辛苦做起來的公司放下,還是震驚了。
「你沒看到過山峰現在的麻煩嗎?你到臨港還不如跟他一起賣車,說不定賣車更有前途。」
就在剛剛過去的三月底,特斯拉發布新車型Model 3,僅僅一周時間就拿到32.5萬輛的訂單,訂金收入就達到3.25億美元,創造了行業里的記錄。
徐欣一直在保持對新能源產業發展的關注,但仍然難以理解這種規模訂單量出現的原因。
不止是她,這種訂單量也遠超分析師們的預估,普遍認為單周預售能達到7萬輛就不錯了,而現在的表現遠遠超過預期。
受到如此利好消息的支撐,特斯拉過去一周的股價從200美元沖至最高的247.9美元,創下2015年10月以來的新高,市值增長了將近100億美元,而特斯拉概念股也集體上漲,鋰電池和充電樁等板塊全都受益。
即便部分機構仍然擔憂特斯拉的產能與利潤率問題,但圍繞特斯拉的做空情緒已經退散很多。
同樣作為新能源車企,剛在香江上市沒多久的碳矽集團幾乎沒有因此受益,一方面是純電訂單的表現似乎更證明增程的過渡性,一方面是圍繞在創始人俞興身上的訴訟麻煩在被頻頻提起,並且歐洲方面已經出現實質性動作。
「我又不懂賣車。」李松不以為然,「俞總那個訴訟……反正他又不去歐洲,歐盟的管轄權又到不了我們這邊,不管碳矽以後會不會退市,融到的錢已經能推動發展了。」
融到的錢用來發展,只要汽車銷量上去,即便退市也不怕搞不到私有化的錢。
歐盟有個MAR的條例,確實明確規定了它域外的效力,不管行為人是否在歐盟境內、是否是歐盟公民,只要行為對歐盟受監管市場的金融工具產生影響,那就受到約束。
然而,中德之間沒有生效的引渡條約,沒有生效的雙邊刑事司法協助條約,所有的跨境取證與引渡請求都只能通過外交渠道協商,沒有任何法律強制力,華夏司法機關沒有配合義務。
同時,即便有條約,按照國內《引渡法》第8條明確本國國民不引渡原則,華夏不會向德國引渡華夏籍公民,歐盟法院的判決、行政處罰決定在這邊沒有直接的法律效力,國內不會承認與執行。
簡單說,只要俞興不踏上歐盟或者申根區、新加坡等任何與歐盟有司法互助協議的地區,都可以規避歐盟屬地執法權,這是物理上的安全底線。
當然,真到了這一步,事業上的影響會很大,商業版圖的擴張與跨境業務的發展都可能嚴重受限。
李松最近就在忙著和投行線人保持溝通交流,畢竟,這是過山峰考量的博弈籌碼。
他幾乎總能第一時間知道歐洲律師天團的意見,目前歐盟的動作是以德國BaFin為主,但德國刑訴法禁止對重罪嫌疑人缺席審判,現在又沒有引渡渠道,檢方就可能不得不最終放棄刑事訴訟,僅保留追訴權,核心訴求會轉向頂格的行政處罰。
李松沒怎麼瞧見媒體討論這些博弈,也不知道最終到底能什麼樣,只知道自己手裡負責的這部分基本能鎖定投行操縱白銀市場的真實性。
他簡單的把種種因素和媳婦提了提,對於過山峰目前遭受的麻煩保持著謹慎的樂觀。
實在不行,就像他一直以來的想法一樣,也像過山峰每每提及的一樣,欺騙永存,所以,尋找欺騙蹤跡的機構也可以永存,不過就是換換名字罷了。
4月7日上午,李松抵達臨港,驚訝地發現原本的過山峰辦公室挪到了上面的七層並占據半層的工作空間,並且,工作人員似乎更多了。
他去總裁辦沒找到俞總,倒是碰見秘書章陽煦的時候被喊住。
「李總,到七層,來活了。」
李松聽著這樣的低語,遲疑道:「來活了?」
章陽煦鄭重點頭。
李松慢了一拍才精神一振,七層的活,那不就是過山峰發現新的線索?
他心裡有些激動地一起上電梯,這似乎還是過山峰曝光以來的正式主動動作。
李松到了辦公室,瞧見一位陌生面孔已經在翻看資料,忍不住詢問章陽煦:「趙朔呢?」
之前不管是眾泰的補貼還是投行白銀操縱,都有趙朔一起參與工作,而這一趟回來,不光辦公室搬了,人員還增加了,現在又有新動作,仿佛不是離開一兩周,而是去香江去了一年。
「他去跟別的項目了。」章陽煦遞過來一份文件,簡單道,「過山峰收到不少線索,但甄別需要費很多功夫。」
他見李松的表情似乎有點複雜,又說道:「七層現在有三組人,分別對應美國、歐洲和亞洲方向,主要是做調研工作,現在還在繼續物色適合的人,李總,你可以考慮感興趣的領域,另外,過山峰基金正在香江籌辦,年中應該就能正式運作,你也可以考慮要不要投錢進去。」
章陽煦說到這裡才介紹道:「這位是任平,這次一起研究文件上的公司情況。」
李松心裡再次萌生變化很快的感受,衝著面生的任平微微點頭,看起七層的活。
文件第一頁介紹了目標公司,赫然是一家德國上市公司Wirecard,主要業務是做支付和收單,類似國內的拉卡拉,但它持有德國銀行牌照,可以吸儲、發卡和清算。
目前,這家公司的股價是40歐元,市值是53億歐元。
李松念叨了兩句:「Wirecard,維爾卡德。」
隨後提出疑問:「沒聽過,怎麼找到這家公司?」
章陽煦沒有解答,很快,文件上就顯示出緣由。
維爾卡德在上個月遭遇匿名空頭Zatarra Research的做空,據它批量提供給媒體和機構的60頁做空報告顯示,它指控維爾卡德在東南亞進行虛假交易、洗錢,以及高管涉嫌欺詐,審計與之合謀。
這家匿名空頭很顯然是為了這次做空而臨時成立,之前沒有相關做空記錄,這次出手讓維爾卡德的股價單日暴跌25%,市值蒸發15億歐元,直接進行了臨時停牌。
但是,隨著維爾卡德召開電話會議、新聞發布會進行澄清,全盤否認所有指控,並由CEO馬庫斯個人增持公司股票傳遞信心,以及聯合知名審計所安永出具無保留意見的審計說明,它的股價在四月份已經逐漸修復。
一個匿名小空頭沒有完全成功的做空行動。
李松心裡給了定義,還是有成功的,股價下跌25%就有盈利空間,但現在修復便證明市場還是相信了維爾卡德這家公司。
下一刻,他又換一種定義,一個匿名小空頭沒有完全失敗的做空行動。
雖然市場相信了維爾卡德,但它的做空引來空頭之王的注意。
「俞總認為ZR的做空是正確的?這家公司有大問題?」李松問了出來,又笑道,「還是他感覺到熟悉?」
ZR的做空是通過匿名郵箱批量發送做空報告,沒有披露機構任何信息,只留下一個無法追溯主體的郵箱,這種手法和當年過山峰剛開始行動時很像。
「這是一家德國公司,和那些最終被證明造假的公司一樣,它過去也有被質疑的經歷。」任平這時候開口道,「德國股東協會在2008年提出過對維爾卡德的質疑,安永在當時就被任命進行特殊審計,第二年就取代了維爾卡德公司的審計所。」
「去年,《金融時報》出過一個維爾卡德的專題系列,提出過這家公司帳目不一致的疑問,暗示它資產負債表上存在著2.5億歐元左右的缺口,然後被維爾卡德發了律師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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