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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不朽文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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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回答,沈春芳臉上略顯欣慰,神情依舊嚴肅。

「好一個失志未渝。」

「但你要記住,持才如持刃。三歲童子握刃,只會割傷自己的手指。市井莽夫持刃,只會恃強凌弱,傷及無辜。」

「唯有真正的大匠,才能讓鋒利刃口朝向自己,刮骨驗心,雕琢璞玉。」

「你現在只是秀才,剛剛踏入這扇門。若是心性不能駕馭這股力量,終有一日,會被力量反噬己身。」

沈春芳語氣變得沉重。

「這還只是秀才,初步掌握戰詩詞之力。等你將來成了舉人、進士、翰林,甚至是大儒之境,你的一言一行,都足以影響國運。」

「至於大儒之上的文宗,更是能成就文道不朽之軀,一言可定天憲,一言而決天下興亡。到了那時,更要明白今日為師所說之理。」

夫子話鋒一轉,嘆了口氣。

「現在和你說這些,雖為時尚早,但你必須明白,人,才是超凡的主人。這個次序,絕不可顛倒。」

文宗....

成就不朽之軀?

盧璘聽著夫子的話,整個人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前段時間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解,在聽到「不朽之軀」這四個字後,瞬間串聯了起來。

《大夏太祖實錄》中,太祖登臨魯地,叩問至聖先師丘的那一段對話,清晰地浮現在腦海。

「太祖問曰:『寡人聞『天命靡常,惟德是輔』。德不自顯,必假文以明道。願從先生游於聖門之庭,列文曲之籍,可乎?』」

一位開國帝王,為何如此執著於一個「文位」?

「先師端坐杏壇,不動衣冠而對曰:『君問非其道也。天有日月,地有江河,人分君臣,道別文武。王若執戈而耽墨,猶使北辰司晨昏也。』」

「太祖按劍曰:『文武本為一體,昔周制禮作樂,非君王而何?』」

「先師振木鐸答:『周攝政,非常例也。夫聖王代天牧民,當如蒼穹覆物,至高故不言,至廣故不察。若屈天心而逐字句,猶令岱嶽計量沙礫,非但不能,實為亂本。』」

「太祖默然良久,忽解所佩玄珪置案上:『寡人終不可得文位耶?』」

「先師以硃筆點圭,乃嘆:『王已得天道敕封,何必更索人間翰墨?』」

……

天道敕封....人間翰墨....

文道不朽之軀!

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陡然從盧璘心底冒了出來。

太祖帝,欲求長生?

串起來了。

一切都串起來了!

盧璘終於明白了這段對話的真正深意,也終於明白了太祖真正渴求的是什麼。

他要得根本不是什麼「德不自顯,必假文以明道」的虛名。

要的是「文宗」之位啊!

要得「文道不朽之軀」!

是長生!

至聖先師正是看穿了太祖的真實意圖,所以才會那般決絕地拒絕。

一個手握天下權柄的帝王,若是再獲得了長生不死的力量,那將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天下萬民,將永世淪為其奴僕,再無出頭之日。

這才是真正的「亂本」!

還有太祖之後的七位先帝,他們駕崩的時間,都太過巧合。

就好像他們的壽命,從一開始就被設定好了一樣。

這和太祖求「文位」而不得,又有什麼關係?

盧璘整個人都呆住了,沉浸在思索中,連夫子後面說了什麼,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沈春芳見盧璘這副呆滯的模樣,還以為自己剛才的話說得太重,讓這個一向沉穩的璘哥兒一時間承受不住了。

他連忙放緩了語調,開口勸慰:

「璘哥兒,為師也是……」

「夫子。」

沈春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盧璘突然打斷了。

盧璘抬起頭,定定地看著自己的老師:

「太祖皇帝……真的死了嗎?」

沈春芳臉上表情瞬間僵住。

張著嘴,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像是被凍結了,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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