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演武大考!(1/2)
演武廣場上,數百名學子正襟危坐,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紙筆,氣氛緊張嚴肅。
盧璘站在高台上,環視下方一張張或緊張,或好奇的臉。
朗聲宣布:「今日考題,只一道。」
「江州水網密布,然河道淤塞,堤壩年久失修。每逢夏季,暴雨連綿,必發水患,淹沒農田,沖毀房屋,百姓流離失所。此乃江州第一大患。」
「請諸位,就『如何治理江州水患』,寫一篇策論。」
「策論之中,需包含具體治水方略、所需預算成本、以及詳細的實施步驟。」
「時限,兩個時辰。」
考題一出,台下數百學子瞬間面面相覷,嗡嗡的議論聲四起。
「什麼?考治水?」
「還要預算成本?實施步驟?這....這怎麼寫?」
「這不是工部官員該乾的活嗎?我們讀書人,論的是經義,談的是德行,誰懂這些?」
絕大多數的學子都露出了為難之色,這種考法,簡直聞所未聞,完全不知從何下筆。
人群中的周慎之聽到考題,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譁眾取寵!
身後的幾名白鷺書院的得意門生,也是一臉輕蔑。
他們對視一眼,提筆就寫。
內容無外乎引經據典,什麼「聖王治水,以德化之,不在於工」,什麼「禹治水,疏導為先,此乃天道」,洋洋灑灑,辭藻華麗,轉眼便寫了數百字。
.......
然而,另一邊的李明軒等經世學堂的門生,卻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他們沒有立刻動筆。
而是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一卷卷早已準備好的江州地形圖,在桌上緩緩鋪開。
幾個人湊在一起,指著圖上用硃筆標註出的各處河道,低聲討論。
「城西這條支流,淤積最是嚴重,必須先疏通。」
「根據我們前幾日測算的數據,若要加高此段河堤三尺,至少需要土方五千石,民夫三百人。」
「先生給的筒車圖紙可以改良,用在這裡,作為臨時的排水工具,能省下不少人力。」
他們一邊說,一邊在草稿紙上飛快地計算著,甚至畫出了改良水車和新式堤壩的結構草圖。
這一幕,讓周圍無數圍觀的百姓和學子,都看呆了。
這....這也是在考試?
時間飛快流逝。
兩個時辰後,考試結束的銅鑼聲響起。
盧璘走下高台,親自收卷。
沒有立刻評判,而是將所有答卷堆放在一起,隨即從中抽取了十份。
「今日,當著全江州父老鄉親的面,我們便一同看看,諸位學子的經世之才。」
盧璘拿起第一份。
「這位考生,洋洋灑灑三千言,引經據典,文采斐然。他說治水之本在於修德,只要君王有德,百官清廉,水患自平。」
盧璘將答卷展示給眾人,隨即淡淡問道:「我只問一句,德行,能堵住決口的堤壩嗎?」
台下轟然一笑。
接著又拿起第二份。
「這位考生,通篇都在論述『疏』與『堵』的辯證關係,認為治水如治國,不可一味強堵。說得很有道理。」
「但是,從何處疏?又該堵哪裡?一字未提。洪水來了,是聽你講道理,還是等人去測量河道?」
鬨笑聲更大了。
盧璘一連點評了五份答卷,無一例外,全是空談理論,辭藻華麗,卻無半點實用之策。
每一份,都一針見血地指出其中最致命的缺陷。
「紙上談兵,於國無用,於民無益。這樣的學問,便是讀再多書,又有何用?」
那幾名被點到名字的學子,早已羞得滿面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周慎之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盧璘放下那五份答卷,又拿起了第六份。
是李明軒的答卷。
這一次,盧璘看得極慢,極認真。
「這份答卷,沒有一句空話。」
盧璘聲音再次響起,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將江州水系分為三段,上游以加固堤壩為主,中游開鑿分洪新渠,下游則利用地勢,改堵為疏,引水灌溉,變水患為水利。」
「方案中,詳細列出了每一段工程所需的石料、木材、人力,並估算了全部預算,約在白銀八萬兩。」
「還附上了三張圖紙,分別是新渠的路線圖,改良堤壩的結構圖,以及一種用於排澇的新式龍骨水車圖。」
「方案詳實,環環相扣,極具操作之能。」
盧璘抬起頭,看向早已激動得渾身發抖的李明軒,讚許地點了點頭。
隨後,盧璘又接連點評了四份經世學堂門生的答卷,每一份都各有側重,但無一不是從實際出發,提出了具體的解決方案。
「諸位請看。」盧璘將那五份空談的答卷與這五份詳實的方案並排放在一起。
「孰優孰劣,孰是經世,孰為空談,一目了然。」
說完,他將李明軒的答卷單獨拿起,高高舉起。
「這份最優的治水方略,我將即刻呈送知府周大人,以供府衙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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